他像是挑衅似的朝白椿挑了挑眉,见白椿生气了才松手,心情大好地专心吃本来就拿在手里的羊肉饼。
“刚才问你的时候你说不吃才给了你羊肉饼,你这个出尔反尔的家伙!”
白椿咬牙切齿,他的手上虽没了东西,可他总觉得痒。
见手上一没虫二没包,实在想不明白。
“你的手怎么了?”柴进上气不接下气地问了一嘴,见武松刚拆开一个芝麻饼,一把就夺过来塞嘴里。
武松作势要揍他,柴进赶忙躲白椿身后吃得津津有味。
武松拿柴进没办法,不过他本来就没想动手,拿出更多吃食和水摆在柴进面前,说:“他觉着自己的手好看正欣赏呢,别管他了说说你吧,怎么去了这么久?”
喝一口水压下干的差点咽不下去的饼,柴进艰难地吸了口气,转眼大发雷霆:“小兔崽子的爹真不是东西!”
“我让他看好孩子他非说自己的孩子聪明懂事知书达礼每日循规蹈矩从不招猫逗狗一心只读圣贤书!”
他又吸了一大口气:“我说我没说读书,我说的是小孩子不该肆无忌惮玩火药,他却说他家孩子聪明伶俐风来能挡火来能灭小小火药轻松拿捏不就是玩一玩长大了还要造哩小时候不玩个彻底将来如何能造出来!”
武松忍不住吸了一大口气。
白椿也想,不过他呼吸还算顺畅。
连张小理和张桃花的肩膀都静悄悄地上升又下落。
“后来怎么样了?”
武松见他手里的油糕要吃完了,拿起一个烧饼给他递过去,神色认真地等待他继续说。
柴进给了武松一个非常上道的眼神,武松只当没看见,柴进再一次深吸一口气。
“后来孩子他娘也来了,说自家孩子受天神眷顾,出生时百鸟同鸣百猫同喵百狗同汪百羊同咩我说你别说了再说下去听着头痛,她捡起扫帚就追着我打。”
吃一口烧饼他又吸一口气:“我不和妇人家过招,我就找孩子他爹,把孩子他爹教训服帖且发誓不让孩子玩火药了我才放心,可是孩子他娘偏要和我作对说自家孩子有天神保佑想玩什么就玩什么。”
“我一看这还得了?只好拿孩子爹做文章才把这事了结。”
“看来吃了不少苦头啊!”
武松把吃食都拿走了。
“那是他自找的,不好好管教孩子万一真被炸伤了他们心里能好受?哪个做爹娘的忍心看着孩子疼?当爹的现在吃苦头总好过以后吃苦头。”
柴进像是护食一般把武松的手拍开,眼里只有美味,倒也知道该分享,每一样打开五个人都要尝个遍。
许是香味飘得远,很快便吸引来几个陌生人。
柴进还在碎碎念:“若是把那对爹娘带过来让他们自个儿看看玩火药多危险也不知道行不行,我是真怕把孩子炸上天。”
“行。”
像只流浪小狗的沉闷声音让几人的视线同时汇聚,一个留着八字胡和山羊须的男人静悄悄地立在黑暗中,热烈的视线紧盯吃食。
在他的左右还有两个方脸大汉,二人腋下满满当当,身后挂着不少包袱。
说过话的男人看他们不吭声,回头在包袱里挑挑拣拣。
柴进只感觉时间漫长,干瞪眼看见这个男人手里拿了东西又放下,换了东西拿起来再一次放下。
“吃不吃油糕?要不要先坐下?”
男人笑得憨厚,捋胡子后点头:“行。”
话虽同意,他却还在挑拣。
直到隔着一堵墙的狗叫了一声他才坐下,接过油糕让左右把东西交给他们。
武松打开卷轴嘟囔一声:“这字瞧着真不错,精气神很足啊。”
白椿来回翻看手里的花鸟画,不解道:“为什么只让我看不让我吃?该飞到我嘴里。”
柴进把玩手里的小玩意儿,检查过没有危险才交给张小理和张桃花:“这小东西瞧着很精致,若是卖了不知道能得多少银子。”
“……在一般地方卖怕是不行。”
男人吃了油糕慢条斯理地擦了手,低声说:“这是前朝旧物,不便转卖,一般地方得不到好价。”
“前朝?”
武松和柴进突然感到手里的东西重如千钧,生了想要把东西还回去的想法。
白椿眨巴眼瞅着红色的御印不晓得上头的名字是哪个人物的大名,团吧团吧扔给武松。
男人却不让他们还,见白椿不识货的做派嘴上没吭声,心里却似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