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直指薄弱处,触之即伤。
董超使出了这辈子全部的力气躲避白椿的攻势。
薛霸有心扶老爷,他趁武松还没动手赶忙行动,脚刚抬起来还没走动就是一阵猛咳,他的肺腑快要炸了。
“我咳咳我知道了,是刀气,”薛霸强撑往前走想要扶住老爷,“怪只怪刀势太强误伤了老爷。”
“你想上哪去?”
武松没了刀弯腰捡起一个烛台,烛台到了手里本是要追上去,心念一动便扔出去了。
“咔!”
“哗啦!”
“啊!”
烛台本能砸中薛霸,但是没砸中,孤零零的烛台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直到紧挨着一片烂白菜叶子才定住。
在场没人在意这片白菜,心中十分诧异的武松看到的是薛霸死了,死于白椿之手。
白椿的手腕有点麻。
他只是想杀董超,他还没想过杀死薛霸,是薛霸自己撞到他的刀口上来的。
董超浑身哆嗦,看着薛霸身上的血洞一阵腿软:“我的好兄弟!你死得太仓促了啊!”
噗通一声,薛霸跪地,死不瞑目。
和他正对着的,是嘴角挂着一条蜿蜒血线,满脸惶恐的老爷。
“死了?就这么死了?不好,我要想法子。”
老爷颤颤巍巍地爬起来,抬头小心提防煞神,不料四目相对,见煞神已经杀气腾腾地过来了。
“里先给老爷挡着,”老爷呼叫董超,“老爷有法子护住里。”
“他们杀了我的好兄弟,我不会让他们好过,我要为薛霸报仇!”
董超有老爷护着,心里便生了胆气,眼珠子撑开下垂的眼皮,以一副要吃人的姿态,甩开肩膀头子冲刺。
耳里是打斗声和叫骂声,老爷跪在地上趴在桌边,滴溜溜的眼珠子瞅一眼战况,见煞神腾不开身找自己麻烦,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摸桌底。
桌底有一个暗格,取出里头的红木匣子,打开是一副特制纸笔。
这纸不惧水火,笔头甚是宝贵。
“哼!里们惹到鹅头上便该始了!也不看鹅是谁的仍!鹅头上有仍罩!鹅干爹定要里们好看!”
写好的纸条卷成一团,老爷吹了声哨子,眨眼的功夫从门外的树上传来一声鸟叫,老爷赶忙站起来往外跑。
“哪里跑?”
白椿听了哨子还纳闷,回头一看老爷喜气洋洋的背影就知道有猫腻。
董超有武松掣肘,白椿心有余力,抖手腕将刀翻在空中,单手握住刀把刀尖向前掷出去。
老爷眼前的路越来越短,离门口越来越近,心里的喜悦越发灿烂:“鹅干爹是高衙类!有干爹在你们就等着死吧!哈哈——啊!”
噗通的一声响,让老爷五体投地。
“你竟敢伤了我家老爷?!”
董超目眦欲裂,激动地甩膀子撂武松,武松生怕董超威胁到白椿,拳头灌注了全部的力气挥出去。
董超像是一个断线的风筝飞到了老爷的脚边没了生息,趴在门槛里头的老爷还没死透,口鼻里嗬嗬吐气,混沌的眼球艰难地往上抬,努力向前伸出去的手里紧抓小纸条。
树上的鸟啄了啄毛,不见有人出门,又挥翅膀飞走了。
到死,老爷的眼睛也没有合上。
半夜三更,一只小老鼠钻出小布袋,在满地狼藉中挑挑拣拣,献给神仙的贡品全被小老鼠咬了一口。
路过一只手时,小老鼠吱吱叫了三声,抓住一块方形小纸条直接塞进嘴里。
抬起上半身往门口张望一二,小老鼠拖着肥硕的肚皮慢悠悠地爬过门槛钻进墙缝没了踪迹。
与此同时,武松刚和白椿走到地牢。
眼前所见果真如老爷所说,童男童女少男少女新婚夫妇被塞满了地牢。
且他们以一种奇怪的排列钉死在三寸宽的桃木上,男女相对,大小交错。
关节处有突出来的东西,白椿凑近细看,见是关节处特意开了口,里头塞着细长的木条,无数根木条被一个机关控制,同时做相同的动作,机关制动声永不停歇。
乍一眼望过去,人头攒动很是热闹。
可是,这些都是死去多时的尸骨了。
“哼!他的万世顺遂求的可真讽刺!杀了人不让人家入土非要挂在这里晾着,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
武松的心里不是滋味,童男童女少男少女新婚夫妇不论哪一个都正是美好的年岁。
本该朝气蓬勃地迎接朝阳,不该被囚在地牢做法阵。
他一拳打碎了总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