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们就知道为何如此了。
官府院墙外的哭嚎声在即将入夜时分极为响亮,火光在黑烟之下愈烧愈烈。
被哭喊声刺痛了心窝的兄弟们红了眼,一个个刚歇了口气又拿起刀往外跑。
白椿本想把这个该死的老爷杀了,提刀逮人时发现这人已经跑远了,嘴里似乎喊着“神仙显灵把他们都杀了为我金宝银宝报仇!我这就去烧香!”
耳边的哭声撕心裂肺,白椿耽搁不得,当即跳上院墙出去救人。
黑烟刺目激出眼泪红了眼,近处是已经倒在地上不再挣扎的温热尸体,远处是跪在地上求官差饶儿女一命的手无寸铁之人。
官差耳里该是塞了驴毛,眼里应是蒙了层土,手起刀落,哭声越来越小。
本以为已经把衙役杀完的兄弟们见杀人的没穿官服,刚开始还纠结了一番,后来见这些人眼里饱含杀意,遂放心大胆地上了。
安道全两边肩膀上各有一个孩子,他仔细观察眼前战况,每每有了主意又把主意推翻。
“不能用毒,万一伤了好的得不偿失。”
“不能用药,万一药不倒这些杀人的如何是好?”
“不能用……”
天擦黑时,白椿总算救下一个抱着婴孩的妇人。
“你别怕,坐在墙角我护着你。”
妇人心中又惊又惧,知道白椿救了她,抱着孩子坐下后看着亡夫仍旧止不住泪。
身后隐有刀风,白椿转身又战,刚把这个人撂地上就听一道婴儿啼哭声近在耳边,不待转头就见一把沾血且冒热气的刀又刺进了襁褓。
“混蛋!”
白椿的脑海一片空白,只有杀人。
每一个挡在他身前的人都被他杀了。
火光映亮一张嗜血的面容,白椿第一次知道,血的味道没有以前那般恶心了。
手起刀落,太畅快了。
“白椿……”
破衣又变血衣的武松愣住了,他眼里的白椿像是变了一个人,似是一个没有感情没有理智的杀手。
余光里的安道全也沉默了。
“师傅,白椿他……”
安道全低头叹了口气:“罢了,事到如今不求十分,能夺回来三分也算值得。”
“你待会儿想个法子把他按住,我要下药了,把这些人一起药倒,事后再辨好坏吧。”
武松没应就跑了,他的眼里只有白椿。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白椿的脆弱。
安道全搂住孩子抬头喊道:“兄弟们当心!我要动手了!”
武松已经捉住了白椿拿刀的手:“你……”
眼里的人面无表情,他们脚尖与脚尖之间的距离分明不过一寸远,却有一人在天上一人在地底的无可奈何的距离感。
白椿像是看陌生人一样移开目光,甩开武松的手继续杀人。
“他们已经被药倒了你别再动手了!”
武松夺了他的刀:“你不要滥杀无辜!”
白椿碎碎念:“杀光……”
他脚尖挑起一把刀,利落地伸手握住刀把,转身就动手。
刀尖刺入血肉的声音刺痛了武松的心。
一把抱住白椿,怀里的人奋力挣扎。
白椿没了自由,失魂落魄的理智当武松是仇人,跺脚踩中武松的脚尖,束缚松了一瞬又变紧,没能给仇人致命一击让他很是恼火。
想起手里还有刀,轻巧地转动手腕直接往身后刺去。
“嘶……你死了这条心吧!我绝不放手!”
武松皱眉忍痛,脸贴上白椿的后颈,身上的冷汗一层层往外冒。
“杀光!”
白椿的眼里只有敌人,心里只有杀光,手里的刀是他唯一的武器。
血线顺着腿哗哗淌,武松越发觉得冷了,他贪慕白椿身上的热,紧咬牙尖保持理智。
忽地,他觉得脑子里有根弦快断了,如果他忽略了这根弦,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倒是忘了,不能只有我一个人疼。”
眨眼压下眼前眩晕,武松不做他想,一口叼住白椿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