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椿嫌跟屁虫讨厌,一溜烟走直线,直直地走到马跟前。
越靠近越疑惑。
“有洁癖的马会这般躺着?”
跟屁虫武松也不跟在他身后了,站在白椿身边掏藏在衣裳里的药瓶。
“马可以站着睡觉,也可以躺着睡觉,按理来说,这马第一次到陌生环境该是警觉,不该这般放松才对。”
白马为了救主身上摞了不少伤痕,小一些的伤口已经混着干泥凝固了,大一些的伤口看起来还有些湿润,肉眼可见血污斑驳的伤口处附着有混浊液体。
武松一手清理伤口,一手利落地撒药粉,动作一气呵成。
白椿看着直愣愣指着夕阳的马腿,伸手戳了戳。
被戳到的马腿有些僵硬,像是木棍一样晃了晃,抖下来不少干土。
一阵风扬过来扑了白椿一身灰,揉了揉发痒的鼻子,他往后退了一步:“马还活着吗?他可真僵硬,像是一只假马。”
这么说出来白椿更觉头大:“我可是夸下了海口,要让它活蹦乱跳啊。”
武松专心处理伤口,听了白椿胡说八道忍不住反驳道:“怎么能是假马?咱又不是没见过它活蹦乱跳的时候。”
话说完武松才意识到不对劲。
他从马头看到马尾,白马躺在地上竟是没有动过一次。
他清理伤口需要剔除边缘的腐肉,虽剔的不多,但是皮肉连心,只是划条小缝都疼,更不用说剔肉了。
“它不会……”
武松又想起刚才给马翻身护理的时候马也没反应,他急忙俯身找到马心脏的位置伸手按上去,感受到掌心的跳动才松口气。
“还活着。”
“马怎么样了?”
宋江说话的声音有点闷,白椿以为他不舒服,回头却是看见他背着李应。
李应刚醒面色发白,看到爱马一身伤痕躺在地上,心里像是插了刀,眼里瞬间溢满泪水。
“阿碧,银龙是不是被我害了?”
红领绿鹦鹉嘎嘎叫了两声,也不喊二愣子了,紧抓李应的头发团成一小团窝在他的头顶。
武松及时解释:“它还活着,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昏迷,我刚才给它处理伤口没有一点反应,这一点很奇怪。”
李应虽然听清了银龙活着的消息,可是他心里仍旧难过:“好好的怎么昏迷了?怕是对我有怨,怪我没护好它……”
一句接一句的念叨让白椿一阵头大,他忍不住唠叨:“兴许是跑了太长时间累坏了,估计正睡得香,若不信你尽可看它的马蹄,马蹄都流血了。”
武松继续处理伤口,给最后一个马蹄擦药时不慎手滑,他又急忙抓到手里,手上力道有些重,连着心里的想法也吐露出来了。
“它是真的不怕疼。”
李应耳朵极好。
“它平日里修脚都得哄,更不用说洗澡的刷子必须是软刷,怎么能不怕疼?总不能是身上太疼把它疼坏了。”
说着他就落泪了:“是啊!受了这么多的伤……我的错啊!怪我没看清他们的狼子野心!”
几人护着李应让他坐在石凳上,劝慰他来日之事不可知。
白椿蹲在银龙头前,掀开它的眼皮观察:“它有没有可能和你一样中毒了?”
“不可能!银龙吃的都是我亲自拿砍刀砍来的草,水也是高山活水,没人有机会给它下毒。”
“难道是在你昏迷的时候饿得心慌吃了坏东西?”
李应又一次否定:“不会!它对吃食极其挑剔,一般东西进不了它的嘴。”
“那还有什么原因?总不能是来了梁山水土不服。”
白椿嘟囔了一句,越发觉得奇怪,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脚还没离地就被宋江喊停了。
“莫不是我害了它?听李兄弟说银龙不吃喝一般东西,我刚才给它喝的就是一般东西。”
宋江颤抖手指指着地上的瓦罐:“刚才银龙就是在那处喝的水。”
白椿离得近,三两步走过去扫了一眼:“竟是喝干净了,怕不是这个原因。”
活蹦乱跳的约定还在嘴边,可是过去这般久,连天都要黑了,他还没兑现承诺。
马毛出在马身上,白椿暗自叹口气,弯腰拿起瓦罐去找马,想好好排查一番。
鼻子里冷不丁闻到一股不易察觉的熟悉味道,白椿立马和武松对视:“你偷偷藏了麻沸散?”
“我藏麻沸散做什么?你……”
武松后知后觉,目光落在瓦罐上,走到白椿身边接过他手里的瓦罐闻了闻,立即变了脸色找李应。
“水里有麻沸散,这是被药倒了。”
“麻沸散?”
李应不得不阴谋论:“喝的水里下什么麻沸散?”
宋江略显踟躇,担心把李应逼急,轻声诉说清白:“我没有给银龙下麻沸散,麻沸散都被我收起来了,真的,我发誓!”
“等等!你什么时候收的?”
看过的书本知识就这般回荡在白椿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