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是不会?那所谓的修为,都光用来吃鸟食了吗?
温铃没敢把这句话说出口,了然点头道:“哦,这样啊。是我给忘了,那下次不问了。”
五寿盯着她那强压也压不住的嘴角,高声道:“混蛋,混蛋!大爷迟早有一天要啄瞎你的眼睛!”
唔,好吵啊,有没有温和一点的办法让它闭嘴?
温铃暗想,这样下去也挺扰民的,况且她就是唯一住在这里的那个民。
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以后还是留心看看,有没有让鹦哥陷入静默的仙法吧。
*
五寿吵吵嚷嚷了大半夜,总算是累了,在笼子里随处一倒就睡起来,喉间发出震天响的呼噜声。
温铃捂住耳朵,恨不得将它直接放生。也不知它肯不肯乖乖离开,要是它想不开,出来以后真的啄她眼睛,那就不好了。
说来文灵的品味也真奇怪,干嘛在屋子里养一只这么烦人的鹦哥,难道她反倒和它志趣相投不成?
到了后半夜,温铃好不容易要入睡,远处小径里突然传来了女人说话的声音,令她心神一震。
温铃登时睡意全无,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就住这儿?你们月山派也太小家子气了,这屋子还不如我们万川坊的柴房大呢。”
这声音听起来稚嫩,像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可说的话却老成,简直像是喜欢露富的地方土财主。
而且她提到了万川坊?
温铃拉好自己的衣襟坐了起来,喉间吞咽了一下,蹑手蹑脚走到别院门前。
小径那头有影子从落花间穿行而过,经月光掩映,看得并不分明。
直到晦暗的影子走入了院中的灯火光亮里,才彻底现出三个人的模样。
这三个人里有两个很陌生,一个翠衫少女,一个狐氅青年,她都不认得。
唯有走在最前面那个,她看清对方的脸时,心脏开始在胸腔下鼓动不止,牵扯着她的神魂作疼。
那人好似冷傲的梅,皎洁的月,孤寒的雪。
是他。
是霍知风来了。
温铃本就想要见他,心中有许多话想问,然而真正看到他面目的一刻,她却被自己的万千心绪所扰,只能想起那时黑暗中两人交握的手。
她竟在留恋那份温热。
温铃将下唇咬得发白,望着三人慢慢走近,霍知风忽而也抬起了头。
两人的目光相接,她看清他眼底的冷意,在云谷镇时那少见的温和全然消失了,仿若一切只是他给她的片刻馈赠,如今都被他收回了。
于是她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霍知风也没有说话,反倒是那身着翠衫的少女见着她,面露了喜色,不顾礼节跑上前来。
“小铃!”
小铃,这是在叫她吗?
温铃不敢应声,见少女步伐细碎而轻快,这相遇的反应让她心头惊异。她将目光从霍知风身上抽走,转而投给了少女。
这小姑娘见了她,笑得也很明媚。
还不待温铃细想,少女就扑上前来,紧拥住了她,由于少女个头不高,只堪堪能围住她的腰身而已。
温铃与少女撞了个满怀,脂粉香气扑面而来,她被这馥郁气味弄得心神俱醉,顺势紧抓着少女,唯恐对方跌倒。
她低头盯着少女的发旋,就见怀中人抬起头,弯眸笑起来。
“小铃,我们可好久不见了,你有没有想我?”
……她应该想吗?不过看样子,估计是需要的。
温铃咧了咧嘴角:“想啊,可想了。”
她不禁在心里哀叹,自己撒起谎来,也越发得心应手了。
少女却蹙起眉头,捧起她的脸,指腹摩挲了一下她的眼角:“不对,你怎么憔悴了这么多,是不是月山派待你不好?我当初就说你不该来的,受了什么委屈,跟黛黛姐说说!”
温铃听到黛黛姐三个字,立刻回了神,瞪大眼睛看向少女。
这个小姑娘竟是江黛黛!
万川坊这一支由几户大姓组成,其中大半弟子都是女人,而江黛黛则是万川坊名声在外的“大姐头”,从前就对文灵多有照顾。
她的相貌原来……如此年轻。
温铃忙道:“没有委屈,是我养了只鹦哥,吵得人睡不好觉,月山派待我很好的。”
江黛黛放开了她的脸,狐疑道:“真的?”
“真的!”她连忙堆笑,重新看向霍知风,“师兄怎么把黛黛姐带过来了,汉玉峰不是不许旁人进来的么?”
霍知风神色平淡,那场荒诞的回忆像是一场幻梦,被他轻易放下了,这令温铃生出了几分不甘心。
他却不知温铃的想法,冷静道:“是师尊的意思。三大世家的话事人往后需留在月山派,住进汉玉峰,由我们看顾。”
看来果真要与其他仙盟联合,讨伐平晖道了。
温铃颔首,迟疑道:“所以,黛黛姐要和我一起住?”
她说完,江黛黛脸色不佳,噘着嘴不说话。
为什么是这个反应,和她一起住,难道江黛黛并不高兴吗?
“不是。”霍知风突然道。
“往后要和你一起的人……”
他侧过身子,现出了身后那个一直未曾言语,身穿狐氅大衣的青年。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