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视线不经意地扫过自己带血的腕处,那处肌肤随灵力荡漾,血顺着腕部,流作了诡异的赤色纹路图案,那痕迹蠕动着,像要马上裂开来。
裂开以后出现的会是什么?他又会变作什么样子?
他突然觉得恶心,不再想下去,目光一转,那纹路就散去了,血珠滑落进他的袖口,仿佛刚才都只是错觉。
霍知风终于稳下心神,直视着蛇妖,再度开口。
声音变得悠远空旷,像自深渊而来。
“你害怕我么?”
*
温铃在下坠。
河水湍急而清冽,冲刷上她燥热的躯体。
她会淹死吗?镇上怎么样了?
一个问题的答案也得不到。
已没办法思考了,体内欲念流动,上方月色和莲灯的光点逐渐变得晦暗不明,唯有耳边能听到水流声。
她胸口淤堵着积水与情...欲,吐息越来越浅,泡沫往上浮,她就一直掉落。
在她感到自己要触底时,心头只剩下绝望。
忽然,一只宽大的手抓住了她的皓腕,将她从河底往上拉起。
温铃浑身湿透了,意识朦胧,已睁不开眼,只感觉到那只手紧握着她,要引她往生处去。
上岸的一刻,她呛着吐出了腹中的水,身体却不自觉地蜷缩在一起,颤抖着,摩挲着。
她胸口不由抽动,恰在此时,鼻尖嗅到了一阵梅香,于是疼得更厉害,想得也更浓烈。
好香,好香的味道……
但是好痛苦。
她虽从水中被捞出,却仍像溺水之人,无法顺畅地吐息。
于是她缓缓凑到了那个温热的怀中,双唇颤抖着,不自觉地吻着,吻到了温热的肌肤,一路往上,是锁骨,然后是喉结,然后是下巴。再往上……本该是很柔软的地方,可是被侧头躲过去了。
“他竟对你用了那种东西。”
好熟悉的声音,无论何时都如此冷静又理智,从不哀怨,从不生怯,每次在脆弱时听到这个声音,她就想要落泪,这次也一样。
她想得太痛苦,带着哭腔向他乞怜道:“师兄,师兄……”
那个怀抱怔住了,喉结滚动着,她又得到了机会纠缠上去,手掌抚摸着,却摸到了一排嶙峋的事物,嗅到了梅香之外的血腥气味。
是肋骨,人的肋骨露在外面了,令她染了一手鲜血。五脏在就在骨下,手搁在那处,还能摸到心在跳动,跳得格外猛烈。
“别碰。”
声音沙哑低沉,一只手扣握住了她的掌心,阻止了她,指尖在微颤着,血水从两只手交错的指缝中滚落。她不明所以,只是凑上去继续落下细碎的吻,寻求一点止渴喘息的余地。
“已经听不进去了吗?”
声音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她只是低声抽泣着,浑身发软,试图与这个怀抱更近一分,臂膀也好,肋骨也好,干脆撞得粉身碎骨,再融作一体。
身体被牵引着,拉扯着,她难以抑制地吐息,却寻求不到半点解脱。
她只是在找。
“师兄……”
“师兄,帮帮我……”
肋骨下的跳动更剧烈,血濡染了她一身,到她的衣衫上,到她的发丝间,染红了她的唇角。
“这种事,怎能帮你?”
声音变得颤抖了,握住她的手也收紧了几分。
她本能地察觉到话语中的松动,头靠上颈间,蹭动着,泪水落到了肌肤上。
忽然,她的手腕被放开,一双手捧起了她的脸,温热的吐息扑到她面上。
她想要吞食梅花的花瓣,却没能被允许。
“……温铃,睁开眼。”
她听从那个声音,强忍着眼眸的酸涩,睁开了眼睛,可是四周已被黑暗围绕,什么也看不清,她只能看到一双眼。
“看着我,把身识交给我。”
这双眼睛这样说了,她盯着它,恍恍惚惚,觉得自己的一切都要交付给它,感知被抽离出了体外。
她的身体依旧滚烫,她的心依旧抽动,但却像到了另一个天地,迷离又遥远。
丝丝缕缕的意念覆盖上来,似是安抚,似是爱怜,游走在她的身识里,令她喘息愈甚。
“师兄,师兄……”
“只能这样,忍一忍吧。”
这话甚至算不上安慰,让她心里有些难过,但她唇间吐出梦呓一般的轻声呼唤,妄图能求得对方的垂怜。
太痛苦,也太折磨,那些意念让她几乎要崩溃。
既难堪,却又令人眷恋不舍,想要一直下去。
她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越发稀薄。
随后,她胸口起伏着,躺在梅香四溢的怀抱里。
她已太困,闭上眼安睡过去。
而那个环着她的怀抱已乱了,五脏六腑都似已拧到了一起,喘息失序,只能带着几分恼意,意图重新把控自己的呼吸。
交叠的身躯间已满是血,现下却不重要了。
“你果真是……最大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