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物,就是她做剑鞘要用到的关键道具。
做工挺精美,看着像是什么精贵的工艺品,就是用法奇特了点,让她心里不由直打鼓。
霍知风见她盯着法器许久不动,出声问道:“怎么了?”
“没事,就是不知道这东西该刺哪儿……师兄你再教教我吧?”温铃稳住了手,才没将此物滑落到地上,她生怕被霍知风看出自己心虚,假意翻看起摄魂钉来。
其实她撒了谎,原文中明明白白写过的。
将摄魂钉刺入心口,施以锁魂的仙法,就能在一个时辰里取走霍知风阴煞最重的一魂一魄,不至让他被杀性所噬。
虽然作为堕魔预备役,想到他日后所作所为,霍知风也不太值得被怜爱。但一码归一码,现下他毕竟还未背上孽债,让他吃这些苦头,温铃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她想,这不是自己同情心泛滥的问题,霍知风当下离大奸大恶之辈还差得远,除了仇人,没人会想给他心口开个洞的……
作为将来杀人不眨眼的堕魔本人,霍知风听完温铃的话,对自己要忍受的痛楚也不甚在意,在翻涌的轻纱又一次隔开二人时,抬手撩开了衣襟。他修长的五指从锁骨划下,游走着停在了心口处。
指尖一点,在那处留下了轻浅的红痕。
“往这里刺,下手时干脆些。”
温铃不算第一次和他这样相对,刚穿进来那天固然仓促又慌忙,但她的确是触碰过他的肌肤的。
可现下又不一样,烛火照在他平静的脸上,暧昧地跳动着,不再有那时的怒意,反而将他的眉眼映衬出几分难得的温柔。
她觉得自己脸上发烫,不敢抬头看他,伸手掀起了纱幔,慢慢越过那浪潮似的轻纱,挪到了他身边。
小心地抬头时,温铃看见霍知风那双眼睛毫不避讳地看着自己,眼底的冷意在此刻成了烛火的暖光,他身上那股梅花香气纠缠着她,让她心底更乱了。
温铃又将头低了下去,伸手缓缓摩挲着他的心口处,感觉到男人的心脏隔着血肉在鼓动着,仿佛就在她指尖颤抖。
“心脏在跳……”她喃喃自语起来。
那阵鼓动在她掌下变得分外鲜明,好像顺着指尖,也牵引着她的心。
她几乎有种错觉,此刻她与霍知风好像不再是现实里的读者与小说里的角色,而是两个活生生的人,并无什么差别。
霍知风淡淡道:“你很意外?”
刚才她的话听起来是奇怪了些,她收回了手,轻咳一声:“我的意思是,师兄……很健康呢。”
温铃说完就后悔了,自己找的解释太蹩脚了,若他的心不跳,那岂非是个死人了?
不过,那跳动是平稳的,并不为她的摩挲而掀起波澜,更不似自己的心早已搅作一团。
师兄真是好冷静,温铃感受着自己那乱序的脉搏,心里不禁觉得有些讽刺。
既然如此,她再别扭下去,也只是给自己徒增烦恼而已。
还是早做了断得好。
“刺心口肯定很疼,师兄你忍一忍。”温铃轻声叮嘱了一句,这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多余。
霍知风是何等人物,岂会受不住呢,其实惧的人是她,游移不定的人也是她。
不能再这样了,她心一横,双手交握着摄魂钉,将尖利的一端抵上他的心口。
温铃原以为自己气势汹汹,手里却还在打颤,法器一碰到霍知风的身体,就蓦地停下了。
她双眼发直地盯着他的心口,再也下不去一寸。
霍知风见她那副怯生的模样,竟像是在对他心软。
他斥责道:“你在等什么?”
温铃回过神,流着冷汗,勉强才把法器端稳:“对不起,我是第一次做这个……”
都说一回生二回熟,可第一回比后面千千万万次都要难,她本就不是什么聪颖灵慧的人,连识时务都不大懂得。
换作旁人也许会体谅她年少,但霍知风不会,他最厌烦的就是借口。
那些人可以信她找的托词,甚至能对她假意安慰几句,做出一副好人模样。
然而对上妖时,又有谁来关照她的生疏,说一句来日方长?
身为月山派弟子,死生一线,本就要身先士卒,由不得多作她犹豫。
他道:“温铃,世上没有人会一直等你,刺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