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弃了挣扎:“师兄,你别兜圈子,直接告诉我吧。”
“这是追妖钲,挂在檐上可探方圆十里内的妖物,师尊曾教你认过的。”他说完,拂袖走过水廊,带起的微风让浮萍摇动着。
走了几步,他停在她跟前,审视着她,那双眼看起来更明晰,眼底浮动着墨色的光辉,教人细看便会陷进去。
原来他是这个意思。
温铃低下头:“那……那是师妹不好,把功课全忘了……”
她已经做好被训一顿的准备了,霍知风却并没继续这个话题。
他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问道:“你方才不在屋里,做什么去了?”
这意思是,霍知风曾去屋里找过她吗?要是向他坦白自己去觅食了,他会不会把她当成一条米虫?
“我去打听陆师兄以前的事了。”她避重就轻着说,不自在地搓起了手。
霍知风蹙眉沉声道:“打听少仪的事?”
她知道男主在奇怪什么,文灵本人对陆少仪可谓漠不关心,突然打听起来未免太可疑。
不论文灵态度有多不应该,自己眼下就是接替她而来的,也不能告诉男主自己是灵光一现开窍了。
还是装傻充愣蒙混过去吧。
她故作坏心的模样,歪头道:“嘿……嘿嘿!我就是想听陆师兄的笑话嘛,他的趣事还真不少呢,师兄你想不想听?”
“不想。”霍知风打断地干脆,“他也是你的师兄,你怎可不敬他?”
差点忘记了,霍知风当下姑且还算是一个尽职尽责的监护人,所以这些行为落在霍知风眼里,自然是很不像话的。
温铃辩无可辩,编起借口来:“因为我最喜欢师兄啊,只想敬师兄一个人。”
她想,要是文灵本人,应该会这么说的。
霍知风神色愣了一瞬,随即面上显露了不快:“……又在胡说。”
嘴上说得平淡,可他眼底一片冷意。温铃凝着那片冷意,即便不是在表白自己的感情,胸中却也莫名地发疼。
她还不习惯被人如此露骨地拒绝和厌烦,哪怕不是她的感情,困在这具身体里,亲身体会这些滋味,还是让她觉得难受。
温铃知道,霍知风其实是不信的,至少不信这“喜欢”是真心的。
先前他在王宅门前问她那句话,不过是一种试探,一种既然她做出爱慕他的模样,那就挑明来说,看她肯不肯替他排忧解难的试探。
再也许,还带了点刻意折磨为难她的恶趣味吧。
温铃垂下眼眸:“师兄就这么肯定?如果我不是胡说呢?”
霍知风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儿,她几乎以为他是正在找话嘲笑她。
可霍知风蓦地抬手抚上她的唇边,将她吓了一跳。男人指尖冰凉,温铃又体会到那种被毒蛇纠缠的感觉,心底乱糟糟的,也不敢推开他,只好闭上了眼。
不过也只摩挲了一下,霍知风就将手收了回来:“嘴上沾了芝麻,你方才到底去做什么了?”
话题转换得好生硬,看来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还是惧于面对师妹的真心?
话又说回来,她嘴角既然挂着芝麻,霍知风又不蠢,一定早就注意到她吃了东西。
分明如此,还故意问她去做什么,这位师兄还真是不干不脆的。
她睁开眼,局促地抹了抹自己的唇瓣:“好吧,其实我是去后厨找吃的了……后厨有个大娘人很好,给我做了碗面片,顺便还讲了点陆师兄从前的事。”
说完,她抬眼偷偷看了霍知风一眼,担心他斥责自己馋嘴,幸而对方并没什么反应。
霍知风平静道:“原是如此。”
温铃说得谨慎:“可是师兄,我总觉得那位大娘说的事,不像是陆师兄会做的。”
“陆府的人……他们说的话,你不必全信。”
不必全信?为什么?
她缩了缩脖子:“师兄的意思,我听不明白。”
霍知风垂眸:“你只需记得我的话,尤其是陆谦之,不要和他纠葛太深。”
温铃愣了愣:“什么?”
霍知风没有多解释,抬头看天,叮嘱道:“时候不早了,再去房里睡一会儿,稍后天黑就要动身了。”
在她站在原地胡思乱想时,霍知风转过身去,不再与她多言,离开了此处。
他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霍知风偏袒陆少仪,因此对陆谦之没什么好感么?
温铃抬头看了看天,雨还没有要下起来的迹象。
她想,男主的脾气真是比这天气还阴晴不定。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马上就要初次除妖了,还得担一个剑鞘的职务,自己究竟做不做得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