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栋被他看得一僵，再看看主位上始终面无表情的陆屿，瞬间察觉到自己犯了忌讳，他哪里是在质疑陆主任，分明是在质疑陆总的决定！他脸色一白，连忙收敛了神色，讪讪地坐回座位，低着头，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就在这时，主位上的陆屿，缓缓抬眼，目光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了后排的夏星身上。

那是他进门以来，两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眼神交汇。夏星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忘了。夏星下意识地想躲开，却像被钉在了座位上，动弹不得，只能被迫迎上陆屿的目光。

没人知道，从陆屿推开会议室大门的第一秒起，他的视线就早已不受控制地锁定了夏星。

他看见夏星呆呆地坐着，眼神空洞地望着他，连鼓掌都忘了；看见他听到人事安排时，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指攥紧笔记本的模样；甚至看见他被众人注视时，脸颊泛红的窘迫与无措。每一个瞬间，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被陆屿尽收眼底。

陆屿会在夏星低头掩饰情绪时，肆无忌惮地盯着他的发顶、他单薄的肩膀；可在夏星抬头的瞬间，他又会飞快地收敛目光，假装看向别处，假装自己从未关注过他。他就像一个躲在暗处的观察者，在夏星看不见的地方，贪婪地捕捉着他的一切，藏起心底翻涌的思念与愧疚，只留下表面的冷漠与疏离。

此刻，四目相对。整个会议室的嘈杂仿佛都与他们无关，周遭的人影、声音、光线，全都渐渐模糊，只剩下彼此。

夏星望着陆屿的眼睛，那是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像寒潭一样，没有一丝波澜，没有一丝温度，里面映着他的身影，却没有任何情绪，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没有惊讶，没有思念，没有愧疚，什么都没有。夏星的心脏，一点点沉了下去，像坠入了冰冷的深海，又酸又麻，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这真的是他认识的那个陆屿吗？

眼前的男人，眼神冷漠，气场强大，周身覆着一层厚厚的冰，连看他的眼神，都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

五年，真的太长了。长到足以让一个青涩温柔的少年，变成一个冷漠疏离的男人；长到足以让两个人之间，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长到足以让那些曾经炽热的情感，被时光磨得只剩陌生。

夏星看着他，眼底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落与酸涩。夏星缓缓收回目光，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掩饰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原来，只有他一个人，还停留在过去，还在执着于那些早已被时光冲淡的回忆。

而陆屿，早已往前走了，早已把他，把过去，都忘了。

陆屿看着夏星躲开的目光，看着他微微垂落的肩膀，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随即又被冰冷的平静覆盖。他缓缓收回目光，看向陆主任，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通知完毕，散会。”声音清冷，带着上位者的威严，瞬间打破了两人之间的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