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戮与掠夺，不过是未开化星球的原始行径，低维度碳基残骸的垂死挣扎罢了。

对于它而言，抹除这些生物如呼吸一样简单。不需要任何武器、也不必动用舰队，仅凭介质的吞噬就能将猎物从空间中抹除，投入随机的时空里。

蜂王缓缓起身，看向了旁边的江如练，忽然有了一个更好的碳基生命作为载体。

下一秒，蜂王玛格丽特的身体轰然倒下，取而代之的是江如练站了起来。

它适应了一会儿新的身体，很快便操控着江如练往统御塔外走去——

决战，即将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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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城，埃德诺感应到自己统领的虫族军队失控了。

她们的服从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狂暴的混乱。

地平线上，黑色的潮水翻涌而起，昔日忠诚的部下全部调转了锋芒，密密麻麻的构成了淹没一切的洪流，朝她的身影倾覆而来。

无数炮口锁定了她，仿佛那不再是任她指挥的军队，而是裹挟着杀意、誓要将她撕碎的敌人。

难道说.......她们的计划已经败露，所以蜂王收回了她对虫族的指挥权。

埃德诺有种不详的预感，但眼下只能拿起武器准备应战。

远处有一艘小小的飞船，它在无数虫群的包围中周旋着，似乎在做最后的抵抗。

埃德诺认得她，她是龟族的指挥官——朔央。

尽管下城的兵力和物资都所剩无几，她们也没有投降。

龟族拥有一个其它物种所不具备的优势，那就是隐忍与坚强。要不怎么能从经年累月的时光中抵抗住了磨损、成为归墟星的主宰？

埃德诺也没有丝毫畏惧，她纵身跃入了飞船的驾驶舱。

飞船爆发出垂死般的咆哮，化作一道逆飞的流星，义无反顾地撞向吞噬天地的虫潮。

她再也不是从前那个胆怯的人了。

炮火倾泻而出，照亮了她的面孔。她比谁都清楚，自己这一战很可能会葬身在下城、这个她与霞音初遇的地方。

——霞音，我来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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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洛拉带着夏眠来到了海边的房屋里。

“首席，我回来了。”

芙洛拉急切地环顾着四周，目光在空荡的房间内搜寻着江如练的身影，映入眼帘的却只有满目狼藉。

空气中弥漫着烟雾与血腥的味道，那分明是虫族士兵留下来的痕迹！

“哐当！”

通讯器从她手上滑落，砸在地上摔得粉碎，连带着她的指尖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夏眠的脸上血色褪去，方才那股张扬的精神气顷刻间荡然无存。

她加入启明会、来到归墟，不过是为了一场好玩的游戏。因为头顶有首席撑着、身后有指挥官护着，这是她在这乱世中肆意妄为的锚点。

可如今首席生死未卜，她的天好像塌了。

她呆立在原地，那双总是写满玩世不恭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茫然。

“大块头，我们......该怎么办？”夏眠的声音发颤，目光撞上芙洛拉咬牙切齿的脸。

芙洛拉咬紧牙关，胸腔剧烈地起伏后，硬生生挤出了两个字：“走了。”

“去哪？”夏眠愣怔地眨眨眼，试图捕捉到她眼中稍纵即逝的光。

“找蜂王，抢人。”

芙洛拉的嗓音压低，却透着不容置疑，“夏眠，你跟不跟我走？”

那双平日里总是权衡利弊的眼睛，此刻竟燃起了一簇近乎执拗的火焰。

夏眠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指尖却突兀地感受到了一丝温暖，是芙洛拉的手掌紧紧地裹住了她。

共事多年，她们从未有过如此亲密的触碰。

“夏眠。”芙洛拉一字一顿，指节因用力而握得人发疼。

“这是我第一次求你。”

“我知道你很惜命，你的大脑总能做到无比精确的计算，所以你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芙洛拉的声音放软了些，又像绷紧的弦，“你可以不去......但答应我，别在这个时候抛下我们，至少留在这里，等我回来。”

最后几个字重若千钧，像是立下了某种誓言。

随后她松开了手，大步流星地冲向飞船的位置。

身后的世界死寂一片，只有浮尘的舞旋与风声的呜咽。直至她来到舱门旁，身后才响起一阵凌乱又急促的脚步声。

芙洛拉回过头，看见夏眠正发疯似的朝她飞奔过来。

“大块头！你敢死一个试试！”

夏眠一把抓住她的衣领，呼出的气息有些紊乱，“我就是做鬼也要缠着你！想甩掉我？没门儿！”

芙洛拉愣了一下，唇间发出了“哼”地一声笑意。

她将夏眠拽上了飞船，在引擎的轰鸣中，两人并肩冲向了战火纷飞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