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蜂王想搞什么鬼,但只要那根线敢钻入姐姐的脑子里,她就会干脆利落地将其斩断。
几人顺着崎岖的石阶一路向下,诡异的脚步声在死寂中被无限放大。
忽然,“沙沙”声自黑暗深处钻地而来,混杂其间的是细碎得如蚊的啜泣,以及某种被扼住喉咙般的、断断续续的哀鸣,似乎有无数双眼睛正潜伏在黑暗中窥视。
她们来到了关押囚犯的地方。
眼前的景象让江月溪感到无比熟悉,只是刚来的时候她只顾着向前奔逃,哪有功夫感受这里的阴间氛围。
而且这里连一只虫族也没有,好像全都蒸发了一样......难道虫族士兵真的都去了上城,无暇守卫这里了?
江月溪察觉出不对劲,想要拉住柒夜。而柒夜早已咬紧牙齿、双刀出鞘,做好了备战姿势。
“奇怪啊奇怪,我的触角也感应到这里没有任何虫族,虫族都上哪去了?”希文紧张起了来,完全无法预料即将会发生什么。
江月溪看见了一间熟悉的牢房。
牢房门口残留着早已干涸掉的暗黑色血迹——这让她记起,自己就是在这间门口暴打虫族守卫的。
她那时绝对想不到会再故地重游。
“呜呜.....呜呜呜.......姐姐救救我.......”
就在这时,她们耳边传来了小孩的求救声。
“这里怎么会有小孩子?!”江月溪几乎喊了出来,刚想抬步向前,却被柒夜一把拉住。
“不要去。”柒夜神情严肃,五指几乎嵌进她的胳膊里。
江月溪往那哭声的源头看去,发现一个小小的身影蜷成一团,双手不断地抹着眼泪。
确实是个孩子没错,而且江月溪认得这个女孩——她是下城指挥官朔央的妹妹朔枫!
“姐姐,救救我......我不想被洗脑,更不想死......”朔枫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难道下城真的沦陷了吗?!就连小孩也被抓了起来,那其她人呢,朔央和应尘她们岂不是早已......
江月溪不敢往下想了,她快步奔到了朔枫身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别怕,是我。”她来到朔枫面前,想要安抚这孩子的情绪,以便透露出些有用的信息,“你姐姐呢?她们都在哪里?尽管告诉我就好.......”
朔枫缓慢地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里透着不属于她的呆滞。
而后,她的嘴角咧了起来,咧出了一道不太正常的弧度,喉咙里的啜泣声转为了“咯咯咯”的笑声。
不好!这是被蜂王控制了!
柒夜抢先一步,刹那间就来到了江月溪身侧,想要拽着她远离危险。
朔枫突然从身后掏出了一把枪,以几乎迅雷般的速度射向了江月溪。
“砰——”
火.箭.弹从枪口中溅了出来,江月溪猛地一闪,躲过了那发子弹。
而这子弹瞄准的从来都不是江月溪,而是她身后的希文!
“嗤——”
希文来不及反应,被火.箭.弹造成的剧烈冲击波吞没,滚烫的金属撕裂了她的皮肉,鲜血如泉眼般涌出,竟在她身上贯穿出一个血肉模糊的洞。
“希文!!”
江月溪来到希文身边,撕下衣服想要包扎她的伤口。可这伤口实在太深了,不论她如何处理,都止不住鲜血源源不断地涌出。
柒夜闪到了朔枫身旁,在她射出下一发子弹之前,一掌打晕了这个小女孩。
随后,她看了眼希文身上的伤口,声音骤然绷紧,“我们快走吧,这里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危险。”
“可是希文怎么办......”
江月溪守在希文身边,她有些不知所措起来,这是第一次有同伴因她而受伤。
“咳咳.....咳咳咳咳!”
希文口中吐出了几口血,她艰难地喘了几口气后,竟自己站了起来。
“这种伤不用担心啦,我们虫族的生命力比你想象的还要顽强,过不了多久它就会自动愈合。”希文按了按胸口处的贯穿伤,话语间透着几分轻松,“唔,虽然这伤确实有点深,但丝毫不影响我刺杀蜂王。”
江月溪不禁怔了怔。
她没想到虫族的生命力这么强,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站起来。这种程度的伤要是放在人类身上,恐怕早就没命了。
“让你受惊了,真是抱歉!”希文拍了拍她僵硬的身体,蹲下来安慰道,“我也没想到蜂王如此狡猾,居然还利用小孩子让我们放松警惕,以为杀了我就万事大吉,但它不知道的是.......我们虫族可是出了名的难杀。”
“该说抱歉的应该是我。”江月溪抬起手,狠狠地擦去眼角的湿意,指节因用力泛白,“是我对小孩子起了恻隐之心。”
“这只是一种本能罢了,你也不要自责。”希文让她放宽心。
柒夜悄然走近,在江月溪面前半蹲下来。江月溪也不再顾及什么,与她视线交织着,好像看到了一个救星般的伟大战士。
她借着瞳孔中的光芒,看见姐姐那双蓝色的眼眸里蓄满了摇摇欲坠的泪水,这才意识到姐姐并非她想象中的那般坚强。
柒夜朝江月溪伸出手,指尖掠过她的鼻子,微凉的触感带来一丝心安,“没事的,姐姐,没事的。”
她低声呢喃,像一种咒语,“这一次,谁也不会死。”
柒夜将她扶起,想要驱散掉方才希文受伤的阴霾。因为战场瞬息万变,这样的凶险在所难免,要是能让姐姐无所畏惧,她愿意燃尽自己的每一分力气。
就在此时,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就像密集的鼓点。
江月溪认得这种声音——是虫族!虫族过来了!
“不妙,接下来又是一场恶战。”
柒夜退至江月溪的身侧,双刀的利刃对向前方,寒光映照着她的侧脸,以一种近乎守护的姿态贴向江月溪的后背。
江月溪举起了枪,与身后的柒夜紧紧相依,空气中弥漫着独属于死亡的血腥味道。
她知道柒夜的伤还没好,而希文也因为她受了伤,她绝对不允许自己再弱一分一毫。
江月溪拿出了强化剂,将数瓶一饮而尽,用自己的意志力抵抗着逐渐涣散的意识。
这一次,她不会心软了,她要不顾一切去战斗。
不会哭、不会退缩、也不会总想着依靠柒夜保护。
就像从前守护汐岛时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