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你拿着就拿着,哪来那么多废话!”埃德诺摆出了大小姐的气场。
霞音无奈,只好紧紧地抱着它。
“......你怎么还不回去?”
“我要去逛逛啊,上次来身体带着伤,都没有好好地熟悉下城。”埃德诺的机甲昂起胸脯,想要向下城深处走。
“喂,你真不怕被发现......算了算了,我跟你一起去。”霞音放下了那包机械部件,加快步伐跟上了她。
她们来到军队附近,周围飘荡着几缕蓝色火苗,就像萤火虫一般映照在浑浊的空气里。
“这是什么?”埃德诺好奇地问。
“这是用牺牲战士的甲壳制造的蓝烯火,据说她们的亡魂会保佑下城。”霞音如实回答。
埃德诺的头低了低,“那......她们是因为上城牺牲的吗?”
“你觉得呢?”霞音抬高了声调,“你们虫族来到归墟之后一直在压迫我们,若不是反抗军保护着下城,我们早被奴役了!”
埃德诺的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颤,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心头碎裂。
霞音注视着她,感觉自己的话重了。她并不觉得所有虫族都该死——只是眼前这位大小姐从小活在象牙塔里,恐怕连下城的影子都没有真正见过。
方才那番话对埃德诺而言,无疑有着巨大的冲击力。
埃德诺沉默许久,严肃地发誓道,“那我要改变——至少能够阻止上城和下城的战争,不再有人因此而死!”
“改变,就凭你?”霞音笑了笑。
“你连自己的命运都改变不了,还想改变下城?”
就在这时,营地里走来了几个受伤的士兵。
“你等着!”埃德诺飞奔到了士兵面前。
她在上城学了军队的治疗方法,再加上虫族的涎水对伤口恢复有很大功效,所以她有能力去救治那些受伤的士兵。
霞音望着她的背影,心底产生了复杂的情绪。
这个虫族……与她记忆里的虫族截然不同。
虽然身为尊贵的大小姐,却有着一颗未经世故的、赤诚如雪般的真心。
那股来自灵魂深处透出的纯净,悄然漫过偏见筑起的高墙——让她不自觉地被埃德诺吸引。
临走前,霞音抓住了埃德诺的手臂。她先是咬了咬唇,然后断断续续地问,“那个......我要是去上城找你,该怎么办呢?”
埃德诺回过头,冲她浅浅一笑。
“那就做个虫族的机甲吧,你想见随时可以见我。”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埃德诺时常穿着龟族机甲往下城跑。
她每次都会带来一大堆机械零件,和霞音一起打造虫族机甲。
这个机甲里有信息素功能,可以骗过上城巡逻的虫族卫兵,瞒过蜂王的监视。
下城的士兵们发现霞音不来打架了,在她的碉堡内总会传来机械的震响。
霞音与埃德诺挤在一起,看着面前图纸拼凑出的机械模型。
她们的感情也愈发浓厚。
霞音有时候会侧过身,去吻埃德诺机甲里伸出来的触角。
对虫族而言,亲吻触角是最高级别的亲密关系,也代表着相爱的信号。
“大小姐,你怎么了?”霞音看着她的触角在发颤,很没情商地来了一句。
“我只是在想,你为什么要跟我去上城?”
“你都为了我三番五次跑到下城了,宁愿冒这这份险也要见我......”
霞音爽朗地大笑着,凑到她身前,“不如让我来替你冒险,反正我也闲得没事做。”
埃德诺隔着龟族机甲,难以置信地望向她。
她不知道霞音是不是把自己当成了恋人,毕竟她们种族不同,习惯也不相同。但她确实对霞音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这份感情会让她释放出依恋的信息素——这是上城的繁华与崇高地位都给不了的。
渐渐地,虫族机甲一号机制造完成。
为了见到埃德诺,霞音藏进了虫族的机甲里。在狭窄的机械内部,她操控着驾驶台,与埃德诺完成了一次次珍贵的会面。
埃德诺将上城的武器偷偷带给霞音,也会带着她去看纵横驰骋的飞船与交错的楼宇。
“霞音你看,那个飞船威力很大,但需要两个人一起开!”
“要不.......我们制造个能容纳两个人的机甲怎么样?在同一个空间配合默契地操控机甲,肯定很好玩。”
“霞音,你反感和我一起住吗?你应该不介意吧,毕竟我们第一次见面就住在一起,你在我面前笑得很好看。”
“霞音,你去过归墟星的边界吗?据说那里全是海,有时间我们去看一看。”
“霞音,你是故意演给我看吧?虽然你不会释放出信息素,但我能看清你表情的每一寸变化。”
“霞音,你懂爱情的概念吗?我每天都会伪装成龟族来到你身边,你要不要和我谈恋爱?”
“霞音.......霞音......”
只要是和霞音一起,埃德诺都会说很多很多话。
她们用机甲扮成相同的物种,让人以为是对无话不谈的恋人或知己。
下城有些士兵还会打趣霞音:“我看你是谈恋爱了吧?没想到小混混也有被人收住的一天。”
“喂,你、你别乱说!”霞音跳着脚否认了。
她太清楚埃德诺在想些什么,这位大小姐很不擅长伪装,她的触角早已暴露了一切。
但她也知道埃德诺在顾虑什么。
在上城,“跨物种恋爱”是绝对不被允许的,要是被蜂王发现后面不堪想象,搞不好会派兵杀死霞音。
而在下城,也没有虫族与龟族亲密接触的先例。这在她们眼中实在太怪了,必然会引来多余的目光。
所以,她们每次见面都要缩在厚重的机甲里,她们隔着冰冷的金属对话、相拥。
霞音会带着埃德诺去治疗下城的伤员,伤员们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只觉得军队里多出了一个热心善良的龟族女子。
埃德诺也会带着霞音去上城的军队训练,虫族们也没有发现过端倪,认为霞音是个很会打架的普通士兵。
更多时候,她们会并肩坐在堆满图纸与零件的碉堡内,几乎头抵着头,为机甲的改进方式低声争论。
在霞音全神贯注地讲解时,埃德诺停下了手中的笔,抬头望向无边无际的天空。
她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她想要带着霞音逃出去,远离上下城的纷争。最好在一个可以让她们坦诚相见的地方定居下来,那里是她们的家。
“呜呜呜......呜......”
一阵哭声打断了埃德诺的回忆。
只见几个孩子失声痛哭着,单薄的肩膀因恐惧不停地颤抖,面对即将席卷而来的战争,她们只能无助地哭泣。
埃德诺快步走到她们中间,握住了其中一个孩子的手。
孩子们瞬间不哭了,面色惊恐地望着她,生怕这位虫族的指挥官狠到连她们都不放过。
埃德诺没有说话,只是停留了片刻。
随后她便转身离去,扇动翅膀消失在了天际。
那个被握过手腕的孩子低下头,发现掌心里静静地躺着一颗糖。
-
另一边,江如练成功与她们汇合。
“江如练,你负责在后方指挥应烟,防止她出现差错。”希文面对着众人,郑重地指挥道。
“江月溪,你和芙洛拉一人一边可以吗?切记不要恋战,只需掩护我顺利进入统御塔。”
“当然可以,我的身体没问题了。”江月溪点点头,走进了提前备好的飞船。
“柒夜,你......”
“不用担心我的伤,我坐在姐姐身边就好。”柒夜在江月溪的副驾驶位上坐了下来。
“......好吧。”希文无奈地点点头,同意了。
随后,她又对所有人说:
“各位,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万不可以失败。应烟已经确认了突围的位置,我们按照江如练的指挥行动。”
临行前,芙洛拉转头看了一眼江月溪。
“你们要小心喔,可别死了!”
“这话应该我对你说吧,你的驾驶技术才是最让人揪心的!”江月溪冲她翻了个白眼。
“切,别小瞧了我的作战能力!”芙洛拉轻笑一声。
“姐姐,我们走吧。”柒夜靠在座位上,似乎对接下来的行动很有信心。
三艘飞船同时启动轰炸装置,如同利剑出鞘,齐刷刷地划向高大巍峨的统御塔。芙洛拉和江月溪的飞船一左一右,像展开的双翼将希文护在中心。
江如练留在原地,仰头注视着她们的离去。
企鹅号在空中盘旋几圈,停在了芙洛拉的身旁。
“加油啊各位,归墟星的噩梦终于要结束了......”江如练口中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