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寺青将这段听来就不舒服的话说给杜豪和桃溪月听,两人双双皱眉。
门似乎再次打开。
戴娟愿意和他们说话了么?
三人回头,却只看见一个红色的灯笼被安放在门口。
原来不是开门声是关门声。
“这灯笼,”杜豪欲言又止。
“是给我们的,”周寺青后知后觉,“昨儿事情一多,就忘记说了,灯笼是戴娟做的,只有戴娟会做。”
“现在这个,估计是因为我昨天提了一嘴。”
“这灯笼看上去简直和我们从灯笼店拿到手的一摸一样,”桃溪月提在手里掂量了好几遍,这种感觉愈发强烈。
可周寺青刚才不是说香山村只有戴娟一个人会做灯笼吗。
桃溪月眼神太过直白,周寺青想看不懂都难,他回答:“灯笼店不在村里,店老板可以去别的地方学。”
但确实还存在疑点,究竟要怎么学,才能和戴娟的手艺一模一样,在细节处理上。
除非……
周寺青道:“灯笼店老板曾经是香山村人。”
“你们快看!”桃溪月蹲在角落,捻了一指种菜园子里的土,接着用手指头搓了搓,质感和园里其他位置干硬的泥土不同。
像被人翻开过。
就在桃溪月准备进一步翻土的时候,戴娟出来了,她手里拿着一个周寺青无比熟悉的物什,曾经紧迫的夜晚被周寺青用来对付偷灯笼的人。
没错,正是那根奇重无比的撑衣杆。
只是这次被驱逐的人成了周寺青三人。
牛树军当时那一声叫的可不轻,周寺青不想和戴鹃起冲突,眼下拉着两人开门便跑。
冷冽的风擦脸而过,出去好远,几人才停下来喘口气。
杜豪心有余悸回头,远远瞥见紧闭的大门和空荡荡的巷子,安心了,他说:“没追过来。”
“怎么回事,”桃溪月震惊,“戴娟怎么会同我们动手,那园子里究竟埋了什么东西?”
“不会是我昨晚看见的那个人吧啊啊啊……”
“可这也没什么,谁让那人先不怀好意,”桃溪月振振有词。
“多半不是,”虽然残酷,周寺青还是实话实说:“正常情况下,一个寡妇,还是聋哑人,养了一只恶狗,墙头还扎满碎玻璃,都足以证明她过的不好。”
“加上饥荒背景,没有人帮衬,戴鹃活不到现在。”
“再看戴娟的院子,一面墙安了碎玻璃,另一面墙却没有,这已经能够说明问题,帮她的多半就是向阳一家人。”
“今天碎玻璃上的血是新鲜的,证明之前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人过来,为什么偏偏是昨晚,就在昨晚?”
“因为向阳一家人消失了。”
“戴娟是聋哑人,她养狗根本就没用,所以狗叫声压根就不是为了提醒戴鹃,而是为了提醒能听见的人。”
“但狗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向阳一家出了事,所以昨晚出了意外。它像以前一样发出连续不断的警告,可那面墙后,再也不会走来熟悉的人。”
周寺青顿声,有种不知道从何说起的难受,“园子里埋的,应该不是小桃子看见的人,而是戴娟养的狗。”
“戴娟不是一个强势的人,从根本上,她只是不想我们打扰那片泥土,和土里埋着的……仅此而已。”
周寺青见过戴娟和狗的相处,她不仅仅只将它当成不会言语的动物,而是将它当成了家人。
饥荒持续了大半年,狗已经饿得只剩下骨头。
它陪着她,从生到死。
守了不知道多少年。
她们本该这样在一起生活很久很久,可就在昨晚,一切再没有转圜的余地。
急促的脚步声伴着呼救声一起,巷子尽头突然出现个哭得稀里哗啦跑得奇形怪状的诡异玩家。
杜豪瞬间警觉,作出防御姿态。
那名玩家慌乱中瞧见有正常人,当即露出欣喜的神色,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他转了方向,往周寺青他们这边来,“救命!救救我救我!”
“他们要吃了我啊啊啊啊——”
这熟悉的语气词让周寺青生出恍惚,仿佛遇见桃溪月二号。
而桃溪月和杜豪,都是被村民追过的人,对这种恐惧简直发自心底,她不停地叫:“你不要过来啊——”
濒死的人哪里听得进去话,桃溪月瞅着那名玩家身后离她们自己越来越近的一群村民,肉眼可见的慌张。
“还愣着做什么,跑啊!”
几人刚从戴娟家院子跑出来,现在又得跑回去,心里别提有多酸爽。
丘鱼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大门就要被关上,哭着吼道:“救我,救我!我把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们,我、知道、知道村民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