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答应我吗?”徐缅又一次问她。
“如果这是你希望的,”杨冬尽管不情愿,还是松口:“我答应。”
风吹起杨冬重叠的裙摆,腰间悬垂用作装饰的红色山茶花于无人注意的间隙,匆匆坠落人潮。
杨冬不曾留意,脚步迈过零落在地的山茶花,又不断有人从它头顶略过,有脚尖碾过花瓣,将它踢远,撞上对面来人的小腿。
“嘭!”
陡然炸开的花瓣化作铺天盖地的密集箭雨,有目的性在同一时间朝一个人袭去。
然而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杨冬双眼陡然睁大,颤动的眼睫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她的断头花,以前从未失误过。
怎么可能失误?
不可能失误的。
可事实已经摆在面前,花瓣雨甚至在距离男人两米远的地方便就止步不前。
先是悬浮空中。
而后竟调转方向,朝杨冬和徐缅飞回。
杨冬想要控制花瓣,可她惊恐地发现,天赋不起作用了。
徐缅用肉身挡在杨冬身前,对面不太高兴地“啧”了声。
而后,花瓣在距离两人半指的位置,掉在了地上。
“好一个姐妹情深,”男人见状不由得拍手叫好。
杨冬抬头,一张厌世脸映入眼帘。
男人眼下蒙有厚厚一层黑眼圈,像化了烟熏妆,但不是。
他头发碎长,一共两层,最长那层刚好垂至肩膀,肩膀上方,单耳挂了一只银色竹叶样式的耳坠。
“但是今天,”男人牵动唇角,看起来有气无力,他闭眼,再睁开扯出一抹费力的笑,后说:“我就要来当这个恶人了。”
语落。
徐缅猛地察觉从她腰间产生一股吸力,往男人的方向。
很快。
只一眨眼的功夫。
她已经被男人轻松捏住脖子。
“阿缅——!”
杨冬想要上前,男人却再度调动花瓣,轻飘飘在她面前飞来飞去,随时都可以杀她,却又不杀她。
“冬、冬……”徐缅艰难从齿缝溢出两个字,她没办法扭头,只能用余光暗示杨冬。
不要忘了她们之前商量好的。
她答应过她的。
不能食言。
以防万一,从那之后徐缅身上一直带着一朵杨冬的山茶花,以便杨冬动手。
而此刻。
杨冬望着徐缅因为缺少空气而涨红的脸。
她不想动手。
她不敢动手。
如果今天对徐缅动了手。
从今往后,世界上再也不会有徐缅这个人。
她们说好的,以后的路要一起走。
杨冬问自己,真的能够亲手结束徐缅的生命吗?
很显然。
她做不到。
指尖忍不住地颤抖,紧张到失去知觉。
杨冬抱住自己的头。
嘴里溢出一声难挨的呜咽。
与此同时。
徐缅随身携带的山茶花化作偷袭的利刃。
而它的朝向。
却不是要结束徐缅的生命。
而是趁机偷袭钳制徐缅的男人!
等徐缅意识到杨冬刚才做了什么,一切已成定局。
她原本以为,这么多天,紧绷的心脏终于能够如释重负。
从这一瞬。
迎接她的不再是解脱。
而是漫无目的的永久高悬与不得善终。
“没意思。”
还不等男人抱怨完,杨冬偷袭的伎俩便再度被轻易化解。
男人于指尖将花瓣碾得稀碎,费劲侧了侧眸,给到杨冬四个字。
“不自量力。”
然而现在,杨冬一心扑在徐缅身上,别说男人只用不轻不重四个字砸向她,就是刀片划脸,她也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没有了。
杨冬不停翻找。
越紧张,出的错便越多,速度也就越慢。
为什么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
花呢?
山茶花这么快就用完了?
不可能!
“混蛋!”杨冬没了天赋倚仗,只能以最原始的方式朝男人扑去,她吼道:“你把阿缅还给我!”
男人拎着徐缅,头都没回,“是你自己找死。”
徐缅眼露威胁,咬牙蹦出两个字:“你、敢!”
男人目光闪动,睨她一眼,想听人怎么说,于是稍微松手。
徐缅脖子上的力道松动,终于能够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今天杀她,我就和她一起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