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多吃点,这顿吃了还不知道下顿在多久呢,附近能吃的东西都吃差不多了,只能往远了找食物。”
“是我拖累你们了……”周寺青说。
胖青年听完这句脸色倏然垮下来,声音也透出失望,“小罗,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咱们十四个进雨林之前分明说好的,不论发生什么样的事,只要人还活着,就一个都不能抛下。”
周寺青偷摸掐自己一把,努力憋出两滴眼泪,“…我、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胖青年见状到底不忍心,缓和神色,问周寺青:“什么梦?”
周寺青低着头,胖青年看不清他眼底神色。
“我梦见…二月十五号那天,你和老韩,你们……”
周寺青这时抬头,胖青年疑惑的神情霎时间撞入他满眼。
真挚的,无法掩饰的。
怎么回事?
究竟是真不知情还是实在演技太好?
“我和老韩?”胖青年追问一句:“我和老韩怎么了?”
周寺青停顿须臾,这次没再低头,清亮的目光定定落到胖青年身上,扯出一抹笑,接着用开玩笑的语气道:“你和老韩不愿意救我,然后我死了。”
两句话说完,配合周寺青的神态,简直像在讲冷笑话。
胖青年没忍住,先笑完,才对周寺青说:“对!我们没救你,我们救了个鬼回来天天放自己眼皮子底下瞧着。”
“鬼还吃鱼肉喝鱼汤。”
周寺青:“……”
胖青年一副我懂你的模样,“小罗,你昨晚上没做梦吧,跟你胖哥玩儿这些,都是你胖哥玩儿剩下的。”
“放心,我和老韩绝不会丢下你。”
周寺青无话可说,呆愣半天,转而问胖青年要角落里的登山包,谁知道胖青年不仅不答应,还盯着周寺青的脸,说:“汤喝完给你,否则免谈。”
鱼汤碗里还剩下小半,周寺青觉得自己努努力应该不是问题。
然后,他便眼见一只圆乎乎的手划破空气,拿走周寺青放在一边正准备端起来喝完的鱼汤。
勺起勺落,分明只有小半碗的鱼汤现如今又成了满满一碗。
周寺青:“……”
“不想说话也没用,”胖青年端端正正将碗送回周寺青手心,“什么时候喝完,什么时候跟我谈条件。”
周寺青卧病在洞,行动能力相当受限,胖青年说出这样的话,周寺青却拿他完全没有办法,只得端过汤碗开始喝鱼汤。
很快,汤碗见了底。
周寺青:“喝完了。”
“我看看,”胖青年还不信。
周寺青将碗心朝向胖青年,干干净净,胖青年看见后很满意,收拾碗筷前将登山包给周寺青提了过来,摆在周寺青脚边。
“小罗,悠着点儿,你这两天还不能写日记,隔两天再写,听话,赶紧别找了。”胖青年半制止道。
周寺青拉|拉链的动作停下,当下神情比任何时候都要震惊,一脸不可置信猛抬头望向胖青年,怀疑道:“你是说…日记是我写的?”
“不是你写的还能是谁写的?”胖青年笑出声:“总不能是我写的。”
“小罗,你今天究竟怎么了这是?”
对,就是你写的。
你从到营地第一天就在写,一直写到找到最后一株植物数据。
周寺青此刻很想对胖青年这么说。
不受任何科考队员影响。
可到底还是在最后一刻被理智唤醒。
“没什么,”周寺青揉揉脑袋,“就是头有点疼。”
“头疼就多休息,这两天发生的事的确是有些多。”
周寺青应声后闭上眼睛休息。
实则是开始更进一轮的思考。
首先,报纸上给出的黑白提示照片,内容明确撰写者和老韩想致小罗于死地,这一点很显眼,道具也不会撒谎。
可怪就怪在刚才,周寺青试探胖青年的反应,太真实了,由于周寺青就在他面前靠坐着软垫,没有真的死在出现巨骨舌鱼的湖里,因此胖青年必然以为周寺青是在开玩笑,又或者只是心里担心会被丢下。
其次,日记本里明明白白能够分析出来的科考队员便就只有三人。
如果小罗是撰写者,他又为什么要以第三视角称呼自己为小罗?
还要以第一人称“我”自称?
如果科考队员不止有三人,为什么剩下的队员日记本从未提及?
以及这一句。
“上午我和老韩一起收集完聚果榕最后一轮果实,下午我留在营地照顾小罗。”
周寺青现如今病着,一直照顾他的只有胖青年,所以依据日记内容,撰写者不可能是小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