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杜豪叫了声,“周寺青。”
“嗯?”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加你好友了?”问话人语气听起来捉摸不定。
周寺青笑:“知道。”
“怎么,是想秋后算账,还是想杀人灭口?”
杜豪说:“眼下杀人灭口属实不太合算,怎么也得等到副本快要结束。”
“……”
周寺青刚才准备回话,便听杜豪报了一连串数字,很快,周寺青反应过来这是杜豪的id号。
杜豪脚下步子忽然迈得很开,与周寺青和桃溪月拉开一段距离,他口头撂下一句话,声音小到风都能将之吹散,“加不加随你。”
周寺青当然加,立马便就发过去申请。
等等……
周寺青突然之间意识到,“这里似乎有信号。”
桃溪月一试,果然是这样,“太好了,我还以为整个副本都要联系不上人,大家以后要是不小心走丢,就到这个地方汇合。”
为防止下次原路返回有人记不住具体位置,桃溪月给这一片最粗一棵树的背面做了个月亮形状的标记。
她拍拍结实的树干,满意对两人道:“别忘记|记号在这儿。”
一路上杜豪稍微沉默了点,桃溪月知道他心里还是介意。
“臭老头,凭什么咬人!凭什么咬杜豪!!等等,要是他嘴里有毒怎么办……”桃溪月一开始还只是一个人自说自话,说到这里,才越想越觉得担心,越觉得后怕,她忙拉住杜豪:“不行,我们回去之后一定要让昭卉姐姐给你好好看看,孟小瓦说这个副本和疾病相关,这么明显的伤口,杜豪咱们得注意点。”
“你二叔也忒坏了,”桃溪月又是气不打一处来。
杜豪低头,似是无奈,拍着桃溪月的背给她顺气。
就在此时。
周寺青突然停下来不走了。
“你二叔的名字是叫杜焦?”周寺青没由来一问。
“是,”杜豪点头,不明所以。
周寺青又说:“那他可能活不过明晚。”
杜豪神色变幻,一瞬间闪过太多种情绪,明眼人都能瞧出他面部表情从听见这一句,便蒙上一层失落。
对于一个刚才受到侮辱的人来说,这实在不应该。
桃溪月难免生出怀疑,探头道:“杜豪,我刚才是不是骂得太过分了?”
主要当时的情况容不得桃溪月多想,杜焦都已经贴脸在欺负人。
然而现在周寺青的随机名单更新出杜焦的名字,杜豪脸上反倒没有一丝喜色。
实在不对劲。
桃溪月有些拿不准现在的情况。
“桃子别想太多,你又没做错,”杜豪扯出一抹笑,“以前更恶毒的话我都在背后骂过,你这才到哪儿。”
稍作停顿。
杜豪缓慢道:“其实,杜焦以前对我挺好的还,在他儿子还没死的时候。”
周寺青和桃溪月微微一怔。
“后来我爸带杜焦儿子出门去湖边钓鱼,我爸一个没看住,加上当时又和旁边人说话没注意到,杜焦儿子掉河里淹死了,捞上来时小孩儿已经喝了一肚子水,压根救不活了。”
“杜焦就是从那之后疯的,天天来找我们家麻烦,做了很多错事坏事,每看见我情况更糟,就像你们刚才经历的那样。”
“我爸心里愧疚,说人变成这样是因为杜焦儿子要是没死,再过几年应该也会和我到时候差不多,考上一个好的大学,再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于一个城市定居然后结婚生子。我爸觉得由于我的人生听起来过于美好,才会让杜焦一直割舍不下,他要我装异食癖,给杜焦以宣泄的口子,我听了他的话,杜焦找我家的麻烦果然少了,再然后,装出来的东西便就渐渐成了真。”
粉笔、蚊香、透明胶带、牙签。
依恋油漆味道、汽车尾气、地下室或者抽屉潮湿发霉的空气。
还有……还有……
杜豪吸吸鼻子,难得不像他,却又才是他,“真要说起来,我自己也说不明白对人的想法,有时候恨不得杜焦马上去死,有时候又只是希望永远见不到他。希望他死,又总念着他过去那么点好,或许我真的就是贱吧。”
“但说实话,死亡对他来说才是解脱。”
杜豪没打算跑回去告诉杜焦这一切,也没打算费尽心机替人求那么一丝生还的可能。
“说完了?”周寺青望着人道,“说完了就继续向前走,跑也可以。”
“路在前面人就该朝前看,路在后面人也可以往后看,活在别人的评价里不叫活着,杜豪,我和桃子都还在,以后别再说这些听了叫人难过的话。”
“走吧,”周寺青说。
三人回去时红山茶早便离开,桃溪月问什么时候,陆平秋说就在他们走后不久,红山茶明显对留下来的人不感兴趣。
周寺青告诉几人一个好消息,“出去副本,二区的温度就要降下来了。”
陆平秋当即摆手,姿态比当初杜豪不相信周寺青身上背有诅咒还要欠揍,“这不可能,二区温度都几辈人没降过了,你说降就降,证据呢?”
“周寺青,你简直是在白日做梦!”
“证据就是,”周寺青笑了,“你自己出去感受一番就知道了。”
桃溪月一进门便就拉住黄昭卉,请她给看看杜豪的伤口究竟有没有事。
黄昭卉看着伤口半天没说话。
桃溪月实在担心,忐忑道:“怎么样昭卉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