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涟扯着东西想借力跑出去,可一双腿像灌了铅石一样牢牢停在原地。
不知为什么,春涟一只脚忽然能抬起来了。她面上大喜,赶忙往前走动却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扯着,摇摇晃晃摔倒在地上。
春姨娘重心不稳倒在地上,木质地板磨破了她的手心渗出一点鲜血。
还没有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像被屠户抓狗崽子一样拎起来挂在空中,吓得春涟哇哇大叫一点仪态都顾不上。
她无助地扑腾着双手,惊慌失措地喊道:“有鬼啊!啊,救命!”
“叫什么,陈清梅嘴角勾处一丝诡异的笑容。过来看我啊,你不是想见见我吗?”
春涟被拎在空中一点借力点都没有,看着披散着头发的陈清梅感到害怕。
她示弱地喊道:“大夫人,妾身为您梳头为您梳头。我……我……我为您梳头。”
说完她又呜呜哇哇,疯狂喊道:“你不是大夫人,你是谁放开我。”
“过来瞧瞧,不就知道我是谁了吗?”
春姨娘被吊在空中动弹不得,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可女人说完这句话后,竟直直地飞向陈清梅的方向。吓得春涟睁大了眼睛全是恐惧,她忽然尖利地喊了一声,可偌大的古梅居只有她们两个人了。
“放开我放开我,我不想看见你是谁。大夫人大夫人,您是大夫人。”
春姨娘被吓得哆嗦一动不敢动,呜呜说道:“夫人。”
她被移动到陈清梅的身后高高挂着,阁台上的风每吹过来一次,就像有一只手在推着自己往前走,走到大夫人身边。
明明没有多余的人,她却被无形的操控着,春姨娘吓得哭了出来,又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铜镜,镜子里面却什么都没有?
春涟脸上骤然失了血色,一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陈清梅明明没有看外面一直在照镜子啊,铜镜里面不可能没有她的脸。
“啊。”春涟惊呼捂着自己的嘴,却藏不住心中的害怕。
陈清梅明明是正对着铜镜坐的,她在看镜子的。在看的,怎么可能没有脸。
可是她低着头,只能看见自己悬挂在空中的脚尖竖直地垂着,镜子里面有一双紫色云纹绣花鞋,却没有大夫人的脸。
春涟感觉自己被放下来了一些,双脚勉强勾着地上。
陈清梅停下了梳头的动作,依旧背对着她只能看见乌黑的头发垂着。
下一秒,女人的一双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曲折着伸向脑后,发出骨骼扭曲的咯吱声。
女人将檀木梳放在她面前,春涟抬眼望过去陈清梅的指尖发红。有一些血块黏在上面,她的手指甲搓着檀木梳,发出细细簌簌的声音。
“你不是要为我梳头吗?”女人发出不满的控诉声,指甲搓得越来越快。
春涟已经被吓得失神了,呆呆地拿过陈清梅递过来的檀木梳。
女人的指甲很不巧地划开了春涟的手背,细腻的皮肤立马渗出了一丝鲜血。
春姨娘吃痛手一哆嗦,手中的檀木梳不慎掉在地上,砸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忐忑地喊道:“夫人,妾身错了。”
“下次可不能这么做了哦。”地上的檀木梳被操控着稳稳落在春涟的手心中。
她捧着梳子身形不停地颤栗着,丝毫没有刚才的嚣张气焰。
陈清梅哼哧一声笑出声音来,双手缩回去捧着脸,阴森森道:“不是要为我梳头吗?”
春姨娘拿着檀木梳,哆哆嗦嗦朝陈清梅的头伸过去,手指挑起一缕头发梳起来。她的视线忍不住撇到铜镜处,里面什么都没有。
“看什么呢,这么不专心?”
春姨娘急忙回过神,专心梳陈清梅的头发。她刚捋直了一缕头发想要梳,却发现头发掉在了自己手上。
春涟被吓着将手上的头发一丢,她根本没有用力怎么可能一摸就掉下来了。
春涟丢掉手中的头发,扭头却发现铜镜里面慢慢浮现出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她握着梳子不敢发出动静,看着铜镜里面的脸一点点长出新的五官,扭曲、混乱。
铜镜映阴阳,半骨生血肉。
女人的五官逐渐齐全,除了眼眶空着没有眼珠子。
春涟已经完全吓傻了跌坐在地上,眼神空洞木然地握着檀木梳。
陈清梅肤色变灰了一些,她慢慢扭过头来眼睛也有了。长长的头发遮住了女人的大半张脸,唯独那双眼睛狠狠盯着自己。
“戳一下,会不会流出鲜血呢?”女人坐在凳子上扭身看地上的春姨娘,别捏地扯着两边嘴角上扬露出笑容。
只见她将手覆上自己的眼睛狠狠戳了进去,鲜血慢慢流出滴到春姨娘的衣裙上。
“你的孩子只会是我的……”
春姨娘神情呆滞,身体忽然机械式地抽动了几下,勾着背从地上站起来转身往外面走去,嘴里面念念有词道:“我的孩子只会是你的……”
陈清梅笑出声音,转头继续面向铜镜。
镜中女人的五官慢慢消失,脸上却满是血污和割裂的伤口,哭凄凄道:“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