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视野里骤然出现的众多盘根错节的密集老树,吓得本能地发动了【御木系】能力,逼迫这些大树弯曲树干、收起根须,让开一条去路:“你给我好好开车看路!不然我就跳车逃跑了!”
“切,胆小的家伙。”鹿野把头扭回去,风里传来的声音听起来还怪不情不愿的。
气得我想给她的脑袋邦邦两拳。
最终在七八分钟后,我们来到了鹿野居住的这家酒店隶属范围内的海滩边缘,她跳下车收起摩托,向我提议:“不如顺着海岸线走回去吧?大概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而已。”
“……哼,也行。”我气呼呼地回答。
此时我早已脱下了白天穿的长风衣塞回乾坤袋里,身上只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短袖衬衣和长裤。
于是我弯腰脱下鞋袜,又把裤管卷至膝盖处……就这样赤脚踩在柔软细腻的白色沙滩上,任由大海的潮汐时不时带来一阵冰凉的海水冲过脚踝以下的地方。
感觉整个人一下子放松下来了。
鹿野仔细观察这片潮汐的规律,很快得出结论:“现在是涨潮期。”
“所以呢?”我没好气地问,开启自动抬杠模式,“这跟你刚才突然冲进林子里有什么关系吗?”
“无关。”鹿野语带笑意地回答道,“我单纯想这么做而已。”
我无语地看了这个言笑晏晏的白毛妖精好几秒,背过身果断走了:“有病。”
鹿野先前也脱了鞋子,如今赤脚踩水地跟在我身后……在哗啦啦的巨大浪拍岸声中夹杂着小小的细碎踩水声响,听起来像是一只得意的猫在水流中穿行。
这人听到我的无语吐槽后又笑着问:“竹大夫能治这病吗?”
“治不了。”
“为何?”
“你的脑子病入膏肓,已经无可救药了!”我转身怒斥她,鹿野则是极为少见地大笑着从我身边擦肩而过。
她一边走还一边用脚尖时不时踢着水花,像个顽皮的孩子似的。
远处正在沉入海渊中的那轮火红大日正在散发出一天中最少见的柔和光芒,我眼睁睁地看着夕阳的余晖是如何落在她的发丝、她的脸、她的肩膀上,为鹿野披上了一层朦朦胧胧的柔软光辉纱衣。
……我的呼吸忽然停滞混乱了一瞬。
糟糕。我有点慌乱地吐出一口气,别过脸去,盯着脚下的雪白浪花和开始因为光线不足而变得有些暗沉的海水,收敛胡乱的思绪,屏气凝神。
等我稍微调整好诸多纷杂的杂念和慌乱心情时,一抬头,却发现原本走在前头的鹿野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我面前,用一本正经中带着几分好奇的神情正看向我。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家伙给吓得往后跳了一步:“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而且挨我那么近干什么!”
“哟,你不喜欢别人太靠近你?”鹿野若有所思地说,“但竹茂你之前可不是这样。”
“什么‘不是这样’。”我无奈地反问,“我一直都是很注重维持社交距离的人吧。”
鹿野一脸严肃地追忆往事:“不。在我们同居的那一周里,你也没有表现出这点特质。”
“……别说得那么暧昧啊!引人误会了怎么办?”
我对这个厚脸皮的通缉犯女人指指点点:“分明是我为了防止你逃跑,24小时看守你罢了!”
“嗯,说得太对了,我信了。”鹿野原本在敷衍我,忽然眯起眼睛来,整个人的气息一瞬间变得宛若警惕的凶兽,“不对,你怕引起谁的误会?”
我:“……”
随便讲讲,这人怎么还当真了。
而且刚才话题的重点根本不是“引人误会”吧,应该是“我们没同居,是囚犯和看守者的关系”才对啊。
眼看鹿野越来越认真的样子,一副要开始盘问八卦的拷问模样,我吓了一跳,急中生智,一指她的背后:“我怕引起小朋友的误会!”
“哦?”
鹿野扭头看过去,发现果然有个舔着冰棒的外国小孩正坐在父亲的怀里,呆呆地看向我们的方向。
一看就是住在酒店的其他客人。
鹿野叹了口气,重新看向我,脸上虽然依旧带着些许原本残留的笑意,眼神却相当认真深邃地问我:“竹茂,说真的,你心里到底有没有喜欢的人?”
我:!!!
鹿野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难道她就因为我刚才呼吸混乱了一下才得出这个结论?但也有可能是我被此地的海风呛到了也说不定呀……
其实我本可以说一千个谎言或者一万个借口打哈哈过去,但对上那双沉静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忧郁蓝眼睛时,我的心莫名地安定下来。
“没有。”我老老实实地说。
更准确来说,我也不知道那种感觉算不算得上“喜欢”这种程度。
倘若非要说喜欢谁,那大概是……不对,在挫败灵遥的阴谋之前,我都没有心思去考虑这些事情。
然而鹿野听到这个回答后倏然笑了,夕阳中,她的笑容显得格外柔软而真实。
“那我就放心了。”
“或者说,就算你有这个人选,我也不介意。”
……不是,你到底在放心什么啊?又在自顾自地介意什么!!
这女人听说我单身时是怎么笑得出来的!幸灾乐祸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