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黎的思绪越来越远,一下子从青涩男生的笑脸,直接过渡到季昭南半倚在器材前的场景。
那时,一缕阳光正正好落在他宽阔的肩膀上,他身上熟悉的茉莉香气穿破冰冷的空气,绕到她的鼻尖,便停止了挥发。她看向他时,一滴薄汗正巧划过脸颊,顺着修长的脖颈,直达咽喉。
而他那张脸,依旧清隽。
有时候向黎也挺好奇的,怎么会有人这么矛盾,少年气和荷尔蒙在同时散发,让她情不自禁地想避开,又不知所措地想靠近。
奇怪。
她怎么又想起了他。
难道是他的吻,把他的病也传染给她了?
向黎打了个激灵,用力擦干净嘴角的血迹,用最快的速度躺回床上。现在她急需保持住运动所带来的疲惫,来激发她的睡眠,而不是亢奋回味着有关他的一切。
她开始给自己催眠着,她试想自己躺在一片云上,四周没有任何其他陈设,也没有任何声音,时间仿佛停止,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在放空。
放空。
但不过几秒,白云就进行了一下颠簸,层层剥开,翻滚成一片血色。她激动站起身,想要擦净身上的血腥气,一双大手却隔着云牢牢抓住她的手。
她看不清那人的目光,只能感受到他在一直看着她,目光炙热,像是要烧透那稀薄的云。
向黎大叫了一声,睁开眼,时间只过去五分钟。
所以,她只睡了五分钟,就做了这么离奇的梦。
真是见鬼了。
她蒙住头,又辗转了两圈依旧没有任何困意,一把掀开被子,烦躁地坐在床上。
人,果然不能做一丁点亏心事。
她想了想,还是拿着剩余的半管药,敲了敲对面的门。
季昭南显然没料到她会回来,也没想到她会给他送药,半开着门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向黎自顾进了客厅,才发现他全拉着窗帘,没有开一盏灯。
这算是怎么回事,没有小黑屋关禁闭,就自己造一个?
她伸手就要去开灯,却被身后人所阻拦:“不要。”
他声音很轻也很静,以至于她听不出任何情绪。
向黎对此感到陌生,她很讨厌这种抓不准的感觉,不免有些烦躁:“不开灯怎么擦药?万一擦鼻孔里怎么办?”
季昭南莫名被她这句话逗乐,“噗嗤”一下笑出声。
这一笑,向黎略微松了口气,但想想方才的不愉快,她还是板着一张脸,没好气地嚷:“你笑屁,爱擦不擦!老娘能来给你送药已经是给你脸了,你别不知好歹!”
见她真要走,季昭南显然是急了,一把将她拉到沙发上:“还没擦药呢,万一一会真擦到鼻孔里怎么办?”
“那你倒是把灯打开啊。”
季昭南应声起身,向黎想了想还是他拉了回来。
“算了,还是关着吧。”
黑点也挺好的,看不清彼此的脸,还没那么尴尬。反正就擦个药而已,还能真擦到鼻孔里不成。
季昭南正巧也有此意,摸索着接过药膏。
只是凉意是从她的掌心传来,她惊奇看向他:“虽说这屋内黑是黑了点,但也不至于连谁的手都分不清吧。”他脑子绝对有泡,把药全抹她手上干什么!
但话音刚落,他的手掌仍停留在她的掌心,温热一圈圈荡开,她才意识到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想给她擦药。因为那一巴掌?他能有这么好心?
“怎么,黄鼠狼开始给鸡拜年了?”
季昭南忽略她的挖苦,继续替她上着药,等到确保那双手的每一寸都沾染上他的温度,才轻声问道:“还疼不疼?”
向黎不知怎么,掌心似乎真的要溢出疼痛,让她的眼眶也有点微微泛酸:“季昭南,你有病啊,你知不知道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我肯定是快疼死了!”
她夸张喊着。
他则安静听着,手依旧轻轻抚摸着她的掌心。
“上一秒莫名搞强制爱的是你,现在突然搞纯情的也是你,你有精神分裂吗?”
“你要是真有病就去好好治,能不能别来招惹我啊。”
“我就想好好睡个觉,容易吗!我这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一点困意,全让你小子毁了,你丫赔我的睡眠!”
她越说越激动,最后索性直接揪着他的衣领泄愤。
季昭南一言不发,认真听着她一条条数落着他的罪名,等她停了下来,他一把将她拥入怀中,轻拍着她的后背。
“对不起,是我不好。”
“是我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是我不该太介意你和其他男生走的太近,是我不该……”
“嗯?”
向黎立马坐直身。
等等,和其他男生走得太近?
向黎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形,她确实故意拿着男生的照片来刺激,但谁能想到他这么小心眼啊……不对,他这表现貌似是在吃醋啊!
她飞速松开手,有些不可置信问:“季昭南,你是老醋坛吗,醋劲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