妘禑:“两名奴仆受了外伤,性命无忧;护卫三名受伤。”
鹿瞻紧接着追问:“怎么会有劫匪?可有查出什么?”
妘禑:“自前朝末战乱后,各地匪祸不止,只是劫掠一事在京畿确实罕见。现在只知道劫匪或为两人,身手干净,至少都有十年以上的习武功底。不过也有人推测犯事者只有一人。有司尚在追查中,一有结果会立即答复殿下,如果殿下有什么线索,也请随时告知。”
鹿瞻心事重重地颔首:“有劳。”
送走妘禑,鹿瞻半天没回过神。
什么情况?
她见都没见过的奴仆,突然被杀了?
如果真是意外、真是劫匪,那还好说;但鹿瞻不信这是意外,一如“原主”上京途中“意外”坠崖一样。
可是为什么被杀的是随“原主”上京的故旧?
难道是为了某些事情去灭口?
还是什么别的阴谋?
回到屋后,鹿瞻安静地坐了片刻,才慢慢回神。
她松了口气,倒了一杯热乎的香茶,递给长映。
长映愣了一下:“……谢殿下。”
“就坐我对面吧。”鹿瞻指了一下。
长映刚在桌侧跪了一半,闻言顿在半空。
鹿瞻把茶杯往对面的方向挪了一点。
长映扶着膝盖起身,依言在她对面落座。
“你说得对。”鹿瞻闷声说,“皇帝确实想用我。”
她一句也不想多提原主奴仆的事,直接略过那个话题。
长映:“陛下特许殿下去妘府就学,是极大的好事,殿下可以名正言顺地出入妘府,接触各大氏族的子妹。”
鹿瞻欲言又止:“只是……”
长映:“殿下有什么顾虑吗?”
鹿瞻:“我要是去了,不就是告诉所有人我决定下场、打定主意赖在京城吗?我一去上学,不就彻底无法脱身了吗?”
“事到如今,殿下还觉得自己可以回到封地吗?”长映说,“从陛下下旨,以修养为名令殿下留在京城开始,殿下就已经入局了。”
“我明白皇帝是贼心……立我之心不死,”鹿瞻低声说,“可是上学和之前那些事的性质完全不一样,我答应上学,就是答应和氏族子妹缔结关系,就是摆明了要争权,此时拒绝,就是我最后的脱身机会。”
“一样的,殿下。”长映沉声说,“一样的。”
鹿瞻一噎。
长映的语气不容反驳。
“事涉权力,情愿退让者百中无一。”长映一顿,“更何况,太子鹿隐为人刻薄,睚眦必报,或许从殿下被选中上京开始,就已经不能为其所容忍,更何况后续发生的种种?”
“那我坠崖,”鹿瞻模棱两可道,“……也是?”
“尚无证据。”长映说。
鹿瞻思索片刻,说:“我明白了。只是……”
长映直接打断:“殿下必须去。”
鹿瞻一愣。
长映很少用这么强硬的语气和她说话。
不等鹿瞻开口,长映也意识到不妥,先一步垂首:“奴失言,请殿下治罪。”
“……我明白你的意思,这是很好的机会,我会去。”鹿瞻说,“长映,谢谢你,我很感激你愿意对我说这些。”
屋内安静得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
“奴听说了。”长映道,“奴探亲期间,殿下亲自打理了廊房旁的隔间……奴多谢殿下。”
你不必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
鹿瞻在心里默默道。
“其实我刚才是想说,我有一事要麻烦你,”鹿瞻说,“从前在宋城时我疏于功课,现在突然要去上学,心里非常没底,你能给我补……替我温习一下吗?”
鹿瞻早就默认长映十项全能,无所不会,所以也认定长映能帮她补习。
果然,长映说:“是。奴去藏书阁取一些书籍,殿下有什么指定吗?”
没有。
鹿瞻想掐自己人中。
她现在急需全面补习,但她连要补哪方面都不知道,只能让长映看着来。
鹿瞻:“就氏族子妹学的那些就行。”
“好。”长映起身,顺手扶了一下两人中间的凭几。
站直的时候,长映的肩背不自然地僵了一下,但转瞬又恢复如常,让鹿瞻几乎怀疑刚才是她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