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殿下?”
一群人见她突然闯入,慌里慌张地要下床行礼。
“不、不用。”鹿瞻慌忙制止,声音越来越小,“你们只管睡着、坐着就好,不用管我。……免礼。”
一群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见状面面相觑。
“不必拘礼。”鹿瞻又朗声强调一遍,“我只是担心孩子,过来看看。”
护卫们犹豫地信了,纷纷坐回去。
段威见她改口,也很有眼力见地跟着改:“殿下尽可放心,这些日子孩子都是大家伙轮着带,帮忙的大多是生育过的,知道怎么带。有两个姐妹家中正好有襁褓小儿,也会帮着奶两口。”
“……”
鹿瞻同手同脚地往前走了两步,略微失神地看着那护卫哺乳。
不算宽敞的大通铺上,一群看家护院的护卫就这样如同家人一样挤在一起,围着一个和她们任何一个人都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接替用自己的骨血维系着她的生命。
护卫房内虽然比鹿瞻的屋子冷很多,但也被炭火烤出了温暖的皂角香,通铺上的被褥衣物凌乱但不脏臭,在微酸的汗味中,夹杂着一股陌生的、甜腥的,独属于母亲的气味。
“……殿下?!”一个护卫不小心转头,看到了鹿瞻的神情,震惊地说,“殿下的眼睛……怎么了?是不是被炭火熏着了,呃,奴去搬远些。”
“不是、不用。”鹿瞻匆忙地用衣袖掩了一下,“只是想起母亲了。”
……母亲?
鹿瞻随口找的托辞。
她根本没有母亲。
穿越前和穿越后都是。
“殿下仁孝,想来先王在天之灵也会倍感宽慰。”段威恭维道。
……就像长映说得那样。
不管她随口说出什么话,都自有人替她圆。
因为在这座府邸中,她掌握着绝对的权力。
鹿瞻捂着眼睛,沉沉地舒了一口气。
她将袖子放下,面色恢复如常:“给所有奴仆房里添上加倍的炭火,给护卫每人各加一个月的月俸,帮着哺乳的加五份,再让后厨按我的规格准备吃的。”
说罢,她就颇有些慌不择路地掀帘出了屋。
待回到自己的内院,东侧廊房尽头的杂物间小门“吱吖”一响,长映正披着外裳出来。
两人都是一怔。
鹿瞻:“是我把你吵醒了吗?”
长映:“奴衣冠不整,请殿下恕罪。”
说罢,就要退入小屋。
鹿瞻忙跟上去,抵住门板,准备进屋的时候却顿住了。
这屋小得,像是根本挤不进去。
鹿瞻微微侧身,勉强站了进去,这才看清屋内的景象。
廊房尽头的杂物间竟然比廊房窄一半不止,而且的确堆放了许多闲置的桌椅案几。
门背后的狭小空间内,两张长案拼在一起,上面垫了一床旧被褥,中间凹陷下去,看着还留有余温。
“你……”鹿瞻半晌说不出话来,声音略微发颤,“你怎么不去护卫房睡呢?哪怕是那里,都比你这里好百倍吧?”
长映:“这里离殿下的居所更近,如果有意外,奴可以第一时间察觉。”
鹿瞻有些喘不上气。
长映:“离殿下和姜娘子相约出行还有几个时辰,殿下不妨先回屋再小憩一下。”
鹿瞻:“……那你和我一起睡。”
狭窄的空间内,一时安静了下去。
“殿下怎么了?”长映问,“奴见殿下从后院过来,神色有异,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鹿瞻摇头,不配合长映转移话题,闷着声音一味地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睡床?”
“……”长映不答。
鹿瞻:“我想让你睡床,不是想对你做什么,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床很大,够睡下我们两个人,也不愿意让你整宿不睡地跪在冷冰冰的地上。”
“……殿下。”长映说,“长映……不喜和旁人同卧。”
“……”
只这一句话。
鹿瞻想好的说辞顿时被淹在了腹中。
几个时辰后,鹿瞻闷闷不乐地启程赶往和姜行约好的地方。
长映跟在马车后,仍然不肯同乘。
鹿瞻本来想让她就在府中休息,不必同行,可长映执意跟着。
长映说:“殿下想让奴跟着。”
鹿瞻一噎。
她确实想,可能是因为演技太差,没瞒过长映;但她想的不是让长映拖着疲惫的身体还陪她外出啊!
她还未及辩解,随行护卫就跟了上来,人一多,鹿瞻就不好开口,马车很快启程,也阻止不及了。
姜行早早候在“青院”门口,见到鹿瞻,上前几步就是一个勾背,压得鹿瞻一个趔趄:“出来玩是高兴事儿,怎么还这么一副衰样?没事,半柱香后,保你喜气洋洋乐开花,烦恼全部忘个光!”
鹿瞻被她连拉带拽,走进装潢雅致的楼阁,一眼就看到两个人半露着白花花的屁/股在正中舞台上舞动,瞬间感觉自己的眼睛受到了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