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母戚康平,年岁……不可知,乡名无可考,面容……亦不记得了。
彼时火烧废弃寺庙,许多魔修残害庙中凡人,母亲护我于身下,遭魔修砍伤后背……或是臂膀。流血过多,几欲仙逝。
我被师尊所救,长年未见慈母。
后听说,有凡人逃难至灵晔宗,其中便有慈母。身体虽无病痛,然,失子之痛,生其烦忧。后虽返凡人域,终不得见。
我,我知凡人寿命有限,不求侍奉堂前,但求音声为引,星月为灯,照见孤坟方向,使我如愿,得以祭奠叩拜。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戚青岁结束心中回忆,睁开了眼睛。
“铮——”恰好嘉阗的琵琶声也到了结尾。
“位置已经寻到了,戚道友想何时启程?”嘉阗问道。
……
另一间屋子。
应箜与燕澜对坐。燕澜卸下剑,从储物袋里拿出布来擦拭剑鞘,垂眸不去看她。
应箜为他倒了杯茶,奉到他桌前。燕澜礼貌道了声“多谢”,但也并没有喝。
过了会儿,应箜开口说道:“我看道友面相,似大贵之人,不知可有何筹谋?”
燕澜动作一顿,收起布,看向她,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扶摇宫弟子有些卜算能力,我是看道友的面相,看出来的。”应箜回答道。
“可是刚才司星说,你们两个人的卜算灵力微弱,所以才没有去神树那里帮忙。扶摇宫人,卜算能力微弱,也可以用音乐识人。但是,你并没有拿出什么乐器,又怎么得知这样的结论?”
应箜不动声色道:“相个面而已,和卜算能力关联不大。”
“司星作为长老,修为是否高深?”燕澜突然转移了话题。
应箜不明所以,但还是回答:“当然,司星长老修为极高,是宗主之下第一人。”
燕澜将卸下的剑又背在身后,随即正色说道:“可她这一路上都没看出我是‘大贵之人’,也没问我有什么谋划,为何你却这样说了”
应箜的神情僵了一瞬,而后恢复正常,回答说:“这其实是因为我的过去。我曾经出生在临近魔域的凡人域,所以稍微见过几个魔修。后来到扶摇宫修行,学习相面后,今天才结合着看出来的。”
应箜压低声音,稍微往前凑近,说道:“您……是不是身有魔根?”
燕澜心脏一跳,眼睛锐利地看向她。
应箜连忙垂下眼睛,避开他的目光,解释道:“我并无恶意,只是听说魔根是上古仙侠大战时的特殊灵根,世上唯一。现在见到,心中好奇而已。”
她又顿了顿,似乎在想措辞,然后说道:“你身为修士,自然不是什么魔修魔族的,这我知道,也肯定相信。只是,我身为扶摇宫修士,又相面看到了你身有魔根,就想问清楚,你是否有什么想做的。”
她看向燕澜:“如果你想伤害仙门各宗,我自然是要上报扶摇宫,阻止你。”
“可是,如果那魔根只是偶然在你身上,于你没什么关系,你也未被它影响,那我就放心了,也不必禀报宗门。”
燕澜点点头,想了想,回答说:“我只会是玉叶宫修士。”
不会是魔。
应箜眼神微动,定定地看向他,很久后才回答:“我懂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我在古籍中看到,魔根据说有一个用处,可以让身有魔根的人死而复生一次。只是复生后,魔根就会消失。这与仙根不同,身有仙根的人,可以死而复生三次,然后,仙根消失。”
“你说不会受仙根影响,不会堕魔,我信。只是对于魔根的这个作用,想来还是告诉你一声,希望你不会用到。”
……
堂屋。
宣灵与冷持安坐在椅子上喝着茶水。冷持安与宣灵平日交集并不多,对她不甚了解。
但在他的梦中,梦境有魔气四溢,有时画面模糊。他见到的许多人,面孔并不明晰。他在梦里能认出的固守宗门,抵御魔修的修士,就都记在心里,这几日借口关心同门,去携礼探望,比如费直、宣灵等人。也有些尚在闭关,或是在外游历的,他暂时无法联系。
今日他与宣灵独处,心中有些感慨。
修为不过炼气期,又是外门弟子,却愿意为宗门而战,被戚青岁刺伤肩膀,也不肯求饶,还苦劝她回头……倒是有几分可敬。
“宣师妹。”他斟酌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你与戚师妹相处时,觉得她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