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戚青岁的担忧，燕澜不以为意，只是笑笑，说道：“不必担心。我不知道他们两位怎么想的，但单就我来讲，能够帮到师姐，我会很高兴。一些灵力而已，算不得什么。”

戚青岁见他说得这样洒脱，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翌日。

几人御剑前往疫城。到了城边无人处，几人落剑收剑。再往城门走一段路，就见无数士兵守卫在城前，面色凝重，戒备森严。几人又去和邻城的行人打听一二，都说这城内时疫严重，死了很多人。

酷暑难耐，时疫严重，众人又商讨了一阵子，别无他法，戚青岁才将自己的想法说出，又道：“虽然用水灵根来清洁水源很重要，但是三位也不必太过消耗自己。对于治疗时疫来说，干净的食物也比较重要。我和姜樾道友都是木灵根，虽然对牲畜没太多作用，但是对于蔬果倒是可以促进生长与清洁。”

众人思考后皆点头，姜樾也说：“我与戚道友辅佐三位，但三位也不必过于耗费心神。人间的城池自有朝廷派人来救，我们所做但求无愧于心。”

五人再次于无人处御剑飞行，进入疫城的城郊后，落剑。修士五感敏于常人，一进城戚青岁就皱眉道：“好强的死气。”

这座孤城的时疫果然太过严重。

姜樾姜潞二人常去人间，知道些与凡人沟通的方法。按照二人所安排的，五人先是去找治疗疫病的官员，告知五人的身份，又说虽然修士与凡人的丹药不能互用，但他们能帮助清洁水源与菜蔬。

太守与巡查使自然很是庆幸，连忙亲自为五人带路前往城内重要水源。姜樾五人又与官员商讨处理时疫的方法。清理病畜的事，城内众人已经在做，治疗疫病的药，也有皇帝派医官来做。现在，干净的水和食物，对于这座城来说确实很重要。不然的话，病人刚被治好，就又被污水污染。

于是五人只需要清洁水源与蔬菜就好。

戚青岁与姜樾用灵力去清洁被污染的植物，又促进干净的种子生长。姜樾、冷持安、燕澜便调用水灵根去清洁城内的河水与井水。

一天下来，到了晚上，众人都有些疲乏。

“客舍已经收拾好了，还请五位仙家不要嫌弃，暂时休息。”官员说道，“我也已经写了折子将五位道长的义举禀告圣上，不日陛下便会知道。”

姜樾点点头。

待五人回了客舍所在的院子，五人并未回屋，而是先在外面的石桌旁坐下。

姜樾与姜潞对视一眼，她才对戚青岁三人开口道：“有件事，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既然我们现在在凡人域，又与官府扯上关系，且听那官员说，或许还有皇帝的事，所以，这件事，我与师兄想着，还是应该告知三位道友。”

戚青岁看姜樾神色正经，于是偏过头看了看玉叶宫三人里最为年长的冷持安。冷持安注意到她的视线，对她微微颔首，然后看向姜樾，道：“但说无妨。”

姜樾默了默，才开口说道：“我与师兄并非出身修仙世家，而是出身凡人。这件事你们是知道的。”

三人点头。

她继续说道：“只是还有件事，我原本没说，也是因为并不重要，但现在再不说却不大合适了。”

“我是前朝皇室的人。”她说。

戚青岁等三人略惊。

“前朝倒数第三代皇帝，有个不得宠的低位妃子，那是我的母亲。生下我后不久，她就去世了。我一开始过得也不算坏，但后来，他也不知怎的，忽然沉迷‘修炼’，妄图长生。”

姜樾冷笑道：“当然，他一个没有灵根的凡人，是做不到修炼的。但他被猪油蒙了心，广招天下‘修士’，还吃他们配的‘仙丹’。正经修士怎么可能理他，而且修士域的丹药也不是凡人身体能承受的。所以他招揽的都是些江湖骗子，吃下的也尽是些伤身体的毒药。”

“后来，他越来越昏聩。直言劝谏的官员被罢黜，忠言逆耳的后妃被冷落。虔朝混乱，又有魔修见状，趁乱浑水摸鱼，佯装修士，以谋其利。到最后，前朝小人当道，后宫恶妃横行。当然，最毒的罪魁祸首其实是他。”

姜樾的声音越发冰冷，“一堆小人掌握权柄，就算我们没去招惹他们，他们也要来害我，我的日子自然就坏了许多。”

这事姜潞是知道的，但再听她说，还是心中难过。姜潞轻叹，握了握她的手，安慰她。姜樾轻轻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但并未将手抽出，只继续道：“那时候我才八九岁，在宫里却吃不饱穿不暖，居然已经活不下去了。”

姜樾微微抬头，看向天边的月亮，叹道：“可像我这样还活着的人，居然还算好的。有些后宫妃子和孩子被害死了，有的文臣武将也是被害死了。”

她沉默片刻，继续说：“后来，师尊，也就是灵晔宗宗主，某天游历至此，发现恶气盈天，魔气四溢。师尊又与他交谈，且多加推算，才知发生了什么。”

“后来，师尊带人清剿魔修，才还了几分安宁。”姜樾闭了闭眼睛，再睁开，“不过，他吃了那么多‘丹药’，没过几天就也死了。后来，下一任皇帝即位，朝堂后宫也被清洗。师尊又看到我有灵根，怜我孤苦，就把我带回了宗门。”

姜潞继续说道：“那时师尊刚到虔朝不久，看到我有修炼能力，就先收我为徒。后来又见到师妹，就又收师妹为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