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过分干瘦的少女穿着繁复地只能在电视剧才能看到的公主裙，莹蓝色的仿佛泛着空灵冷光的布料垂顺而又层层叠叠地顺着少女纤弱的身躯没过脚背，无力垂在地上，像海浪干涸在沙砾里。

她长了一张稚嫩的有些幼态的脸，如果不是过分的瘦，让脸颊上的皮紧紧地贴住了骨头，她应该有个惹人怜爱的婴儿肥才对。

不远处的茶桌上坐着两个女人，一个指尖夹着香烟，漫不经心抽着，一个东倒西歪，声音泡在酒气里，黏糊的恶心。

“胡三，虎毒不食子，想不到你居然要把亲女儿卖掉，换区区五百万。”

“张议员。”胡三听到区区五百万几个字，被酒色浸淫到虚肿无神的眼睛一紧，手收回来，“五百万是买她三年的价儿，要是一辈子，那……”

真会顺杆子往上爬啊……

张圭风哼笑一声，毫不掩饰她的不屑，她唇边慢悠悠吐出一口白雾，戏谑般笑道：“给你两千万。”

胡三搓搓手，巨大的喜悦让她脸上的醉意都消散了不少。

张圭风自始至终都没正眼瞧过胡三，她仰身靠在沙发上，哪怕是十足的惬意姿态，也依旧没盖住脸上与生俱来的轻蔑感。

她琥珀色的眼睛半眯，本该是疏离冷淡的颜色，可是到了她身上，就说不尽的轻薄浪荡。

张圭风轻舒一口气，余光拢着那道冷郁的身影，俏生生的，像一块凉丝丝的冰，不停地刺激着她被尼古丁麻痹的神经。

真美啊……

耳边传来白噪音是新闻背景音，胡三家里的电视正在播晚间七点的黄金档新闻，旁边还放着一个老掉牙的笨重大花瓶，不知道是哪个垃圾场捡来的。

放在这里，和那个画质还没儿童手表清晰的电视配起来，倒是挺相得益彰。

主持人的声音刻板而又冷静，“近日，城中出现多起居民遭污染源吞噬事件，经调查，是有人恶意伪装制造恐慌，现已被警方抓获等待审理……”

末世纪元3670年，人类的生存空间已经被无限压缩，污染源吞噬了大片土地，人类只占据了少数的绿洲苟延残喘。

她们所在的区是92区，一个偏僻荒凉，又混乱的城市，一年前，张圭风因为得罪了中央区议会首席，被流放到这里。

而现在，她终于有机会返回中央区了。

三天前，92区实验室发生污染源逃逸事件，污染已经在这里蔓延开来，她要做的，就是放任那群研究所眼高于顶的智障把一切搞砸，然后变成她向上爬的徽章。

想到这里即将变成一片废墟，张圭风隐秘地升起一股快感，她自然一口应下胡三无理要求，甚至心情颇好。

张圭风站起身，利落的紧身西装完美地托举着她健壮的身体曲线，像一把蓄势待发的弓，脸上刻着融入血肉的讥嘲，步调却又慵懒随意。

“真可爱。”张圭风发出一声喟叹，她靠近少女瘦到病弱的身躯，一手挑起她的下巴，触手温腻的手感，像是泡进了软密的奶油里。

她充满欲望的眼睛贪婪地盯着胡希洄。

对的，就是这样，就是这双空洞麻木到泛着眩晕的眼睛，像地震后星空也要跟着砸下来的那种死寂感，黑洞洞的，看一眼，就要浑身发麻，战栗着沉进去。

张圭风呼吸急促，双眼盯着猎物一般泛着危险的亮光，“就是这样，看着我，真美。”

她身躯颤抖，仿佛沉浸在极大的苏爽中，喉间抑着低吟。

“不枉费我费这么多功夫了……”张圭风手指无意识的越来越用力，少女的下巴被攥出一抹猩红，“早该是我的……”

从一个月前，偶然见到少女那一次，张圭风就下定决心要把这个女孩据为己有，所以她略施小计便让胡三欠下巨额赌债，走投无路重金卖女。

张圭风指尖狎昵地顺着少女细弱的脖颈摩挲下去，细白的肩颈像一盏玉瓶，被一遍遍磨削，薄的透光。

不过，她怎么会蠢到白白给一个下贱的底层蛆虫两千万呢？真是笑掉大牙了。

张圭风又猖狂又得意地暗笑。

胡三眼见自己要发财，心情激动难耐，她一刻也等不了，顾不得脑袋发晕，站起身嘿嘿笑着想要催促张圭风尽快签订协议打款，她身形魁梧，虽然被酒色掏空了身体，但是猛地站起来，虚胖的身形还是结结实实打下一片阴影，“张议员，口说无凭，咱们还是立个字据吧。”

她说着就弯着身子，在柜子里翻找纸笔，劣质陈旧的布料随着她的动作紧绷在她身上，晃悠的裤腿边隐约露出一截发黑的小腿，青色的血管像蚂蝗在弹跳着蠕动。

昏暗的灯光只愿意照清楚胡希洄泛着死气的美丽，她沉郁的眼睛像是捕捉到什么似的，寂静的注视过去，悄无声息。

张圭风收回手闲适地斜靠在墙壁上，脸上还带着惯常的若有四五的讽笑，她漫不经心从大衣兜里掏出来一个三寸长的管状物，然后对准胡三，一只眼轻佻地眯起，“嘣。”

她玩闹般发出一声枪击的音效，胡三却惊骇的看着自己的胸口，鲜血后知后觉地喷涌而出。

血……

胡三的脸色变得狰狞，“张圭风，你……”

她摇晃了几下，目光可怖，想要扑上去讨个说法，却迎面又被打中数枪，只能无力地倒在地上。

张圭风哈哈笑起来，得意洋洋，对自己的大作十分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