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怜的位置在墨彩环身侧。
母女俩许久未见,好不容易得以相处,自然聚坐一起。
难怕分离多年,也不见生疏隔阂。
墨彩环满心欢喜,骄傲地看着吾家有女初长成,当初那个还不及腰高的小女孩,都长这般高了。
她握紧了墨怜的手,眼眶泛红:“当初你在我眼前失踪,为娘以为此生再不能与你相见,今日一见,才知上天厚待……”话已哽咽。
墨怜见她泫然欲泣,不忍地安抚:“娘,我这不好好的吗?女儿已成年,总归要外出闯荡,很难时常相伴左右。如今母女相见,还能聚会吃一顿饭,娘应该高兴才是。”
几番安慰的话落下,墨彩环抬袖拭去眼泪,重绽笑颜:“倒是我着相了,回来就好。”
座下的左右两桌,被萧诧和温天仁分别据有。
用饭时,并无多少闲谈。
这时殿外传来一道自带妖媚的女音:“彩环道友,开饭也不等我来吗?”
“早知你要来,便命人再备一桌。”墨彩环打趣了句。
来人正是董萱儿,她本就不是专程来吃饭。
听到墨彩环准备与她女儿聚餐的消息,想着见一见这个后辈,便从合欢宗过来。
“这便是你的女儿?”
墨怜好奇的打量这女子,起身作礼:“见过董道友。”
听娘介绍过此人,乃是天南合欢宗云露老祖的亲女董萱儿,眼下正是筑基巅峰修为。
她身着深梅色长裙,肩膀缀着一个荆棘状乌铁肩饰,眉眼风情万种,魅色天成,像一朵带刺的红梅。
该说不说,魔道之人的装束极具特点。
如此赘物扛在肩上,真的舒服?
别一个转头,或抬手摸脸,就自个扎到自己。
也不是没有优点。
穿戴它,只少不会得劲椎病。
墨怜怀疑董萱儿的审美,但不可否认,那身衣裙却极为适配她,衬得身姿妩媚。
“像,那双眼睛太像了。”董萱儿看到她的脸,便失神呢喃。
她至今无法突破结丹心魔,越不过那个黄枫谷小子那道坎。身处天南,有着老爹云露的势力,她也没打探到韩立的下落。
见墨怜,如见昔日故人。
墨彩环已命人备上新的饭菜,尽管董萱儿落座后,也没有想进食的意思。
她抬著略略尝过一道灵果切片摆盘,便搁下筷子。
墨怜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太过怪异,吃得也不尽心,正想着,就听董萱儿耐不住性子开口盘问:“怜儿姑娘,你可认识一韩姓男子。”
不待她回应,对方便一股脑诉说:“自金鼓原一战后,就再没有他的消息,若你听过那个叫韩立的消息,务必告诉我,这些年我等啊等,他究竟是死是生,若是生……哼,我可要怪他如此薄情,昔日师兄妹的情分也不顾了,见他一面难如登天……要是他遭了呸,我便不与他计较了。”
这话不好接。
墨怜没当场应声,只道饭后详谈。董萱儿环顾四下里,见还有两命外人在场,她咬了咬唇,没再多言。
唯有墨彩环眼光闪过丝复杂。
饭后,墨怜让萧诧和温天仁先回去,不必等她。两人一反常态,摆手撑无妨。
进到内室,董萱儿便拉着她追问:“方才在殿中,我不便明说,现在你可能告诉我韩立的行踪。”
瞧出她与韩立有关系。
女人的直觉一向很准,董萱儿几乎是用肯定的语气。
墨怜见那双眼睛充满担忧与急切,还有一丝情深念想。她爹在天南竟还有个同门师姐惦记。
真想拉某人亲临现场,她娘,这位董千金,两个女人都够唱一台戏。
她不急着回,不疾不徐斟茶,推到董萱儿面前:“他如今也在天南,不过还在闭关修炼,一时半会不会轻易见人。”
“哎!”
董萱儿长叹,玉白的手半掩额面:“活着也好,本小姐日思夜想,连爹爹推荐的青年才俊都弃之不用,以本小姐的美貌天赋,那帮男人还不是上赶着凑我面前。”
“偏偏就韩立,他与那些男人不一样。”
墨怜捧茶的手势僵住。
紧接着,就听董萱儿抹泪抽泣:“都怨他,我想结丹时,心魔劫全是他。”
“这……韩道友或许并非浪荡子,没有想截取董道友的芳心。”
“那当然啦!就他一个榆木疙瘩,怎能领会美人心意,只是那日燕家堡归来,他为了救我,舍身迎击王蝉那小子,不然我何至于思念他至今。”
墨怜见董萱儿这脾气,就不像是她爹会喜欢的,以韩家祖传务实主义,大概率她爹出手救人的原因,可能是师门有命。
却不料,这眼高于顶的大小姐,竟真两眼看上了韩立。
心魔劫,到底是一桩未了的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