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姿端方清雅,一盘简单的糕点,被他端得像是极品珍馐。
墨怜眼珠微转,落在那叠垒得方正的摆盘,心念正合她意,不若她自行取用。
看向温天仁的眼神,也多了层暖意。
她便伸手。
“咻!”
白影擦手而过,拦住了她探向糕点。
墨怜蹙眉,神情不悦:“死鬼,你到底要干什么!”
定睛在萧诧手持白玉尺,眼神灼灼,那丝暗光里她品出几分似丛野暗林中的危险。
“温小友倒是会借花献佛,拿老夫炮制糕点,讨你欢心。”萧诧语调陡然压低。
墨怜眨了眨眼,火药味这么重,这两人应该是刚见面不久吧?
“咳咳,糕点本是一同共享,萧老师的手艺不该只有我知……”
萧诧打断了她话:“怎知不是为你所做?”
“啊?”换墨怜惊呆了,话好听到以为是深情流露,但她最明白老魔心思深不可测,“老萧,咱不至于,若因一盘糕点争执不休,还有半分修仙者的样子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为了争极品灵宝。
也忒小心眼了。
墨怜只敢心底蛐蛐,就听萧诧冷哼,只担心让两人矛盾激化,她抢先两人开口:“止戈止戈,待会就要去吃饭,你们两人饭前就不谈这些伤感情的事,糕点不忙吃。”
她手一挥,将糕点收入储物袋。
省得还要费一番嘴皮。
温天仁掌心空落,却见墨怜始终侧对他,与那萧诧近身相邻,下颌骨不觉绷紧。
等墨怜回眸望向他,又不见方才的扭拧。
他温声浅笑,额角刘海如薄云拢在脸颊两侧:“这般甚好,温某也耻于为此芝麻小事发生争端。”
萧诧凤眸微眯,透了丝湛蓝的瞳孔,飞快掠过一丝恼意。
但浅到让人无法察觉。
“呵呵,自然随我徒儿。”萧诧耸肩,漫步在前。
墨怜随他脚步,温天仁当即跟上,提速到与她并肩的位置:“那日从海底遗迹出来,温某还未曾过知晓之后所事,不妨说与我听。”
其实,他心底隐隐有点猜测。
比如进入海底密迹前,他所放之物传来的微末感应。
或与萧诧偷渡而来有关。
墨怜见他言辞似有深意,便坦然说:“你悟法时,我担心夜长梦多,恐迟则生变,连随处可见的宝物不曾收集,就带你出来。回想起来,那行走天地的古魔虽未完全惊醒,可到底我等修为低微,行差踏错就会万劫不复。”
“也无碍。温某已另取新法,所谓魔道功法于我无缘。”
墨怜听出温天仁摒弃前尘的决心,毕竟散功重修也需坚韧的心性。
她没多说,欣然点头。
“只是,温某想不通。”温天仁话头稍顿,“缘何你口中的萧老师能如此轻易现身天南。”
墨怜眼皮微跳。
哪壶不开提哪壶,这问题问到她不便开口,总归她不喜解释那么多。
“你是以侍从之心相问吗?”
温天仁低声:“温某在跟你说正经的。”
“我拒绝回答。”
“为何?”温天仁皱起眉,被拒后脸色黑沉如墨,心中暗地传音:“莫若你亲自领他来此地,若他与我师傅有旧暗中联系,岂不坏了咱们的约定。”
萧诧静静旁听,指尖摆弄一簇幽白的冷焰,有一搭没一搭地绕指盘旋。
“切莫忧心,我答应你的事,一言既出,自当用心兑现。萧诧传我功法,有恩于我不假,但你我旧约却是另一码事,孰轻孰重我分辨得清。”
墨怜一面应付温天仁,一面余光瞥视这一幕。
心中大惊,修罗圣火还这样随意显摆!
真心大呀。
她遂挤眉弄眼,示意萧诧收了这要命的火焰,免得玩火自焚,累及无辜。
一直凝视墨怜的温天仁自然也顺着视线看来。
看见那颜色迥异寻常火焰的异火,他心思流转,莫非是用乾蓝冰焰提炼的火种?
想起乾蓝冰焰的霸道冷酷,温天仁总算收敛了一路上对萧诧的诸多不满。
如此强敌,不可轻视。
即便那冰焰还是墨怜亲手所赠……
不得细想,他深吸了口气。
虽不愿墨怜神念皆在某人身上,可到底性命为重,修为不济是现实。温天仁只得压下那些阴暗翻涌的情绪,跟随她身侧。
恍然间,他与萧诧竟成了墨怜的左右护法。
穿过前山栈道,不少玉修门弟子频频回头注视问候。
墨怜一切无从得知,只一一点头应声,满心欢喜去迎见墨彩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