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廷敬冷哼一声,眸中显出阴蛰,冷静吩咐:“把那些女人统统带来。”
“是!”
梨院从前本是晚园和晚春所住西厢房所在院落,晚春嫁人后便只晚园一人居住,此番晚春回了娘家便一直歇在从前的屋内。
晚园用过早点,出了膳房便见任平生领着两个士兵脚步急促地走进了院子,那两个士兵押着三个女人,个个穿得花枝招展,面上胭脂水粉糊作一团,皆低着头不敢张望。
此时晚春还在膳房用早膳,晚园有些不明所以,凑上前问任平生:“三哥安排你来的?这三个女人是怎么个事?”
“五小姐,三少只命我们带这三个条子来,其他的恕不能相告。”任平生恭敬说道。
晚园撇嘴道:“哼,瞧你这副死板样儿!你也就只听父亲和三哥的话!”
任平生闻言忙垂下头,不敢作答。
晚春在膳房用着早点,本就心不在焉,忽听屋外传来一阵杂乱声响,心口更是莫名发慌,寥寥用过几口南瓜粥,便向那门口走了去,推开门,只见胞弟那两个面熟的随从后头站着三个看上去像是八大胡同里的女人。
“平生,你们这是?”晚春瞧着任平生一脸严肃,疑惑道。
任平生微微屈了屈身,恭敬地说:“大小姐,三少稍后便到。”
话音刚落,谢廷敬已然出现在院门口,身后跟着一个高壮的随从,正是米大容。
米大容向院内大声喊道:“闲杂人等速速回避!”
此话一出,院儿内打杂的丫鬟小厮忙搁下手上的活,尽数移出了院儿。
“三哥。”晚园喊了声。
谢廷敬短暂地向小妹点头回应,回过头扫一眼院落中央的那群女人,女人们瞬间紧绷起来,个个眼神飘忽,陡然生起惧意。
任平生从房内搬来一把罗汉椅,正对着三人。
“伯钧,你这是做什么?”晚春瞧这做派,心头隐隐有些不安。
谢廷敬并未作答,敞开腿在罗汉椅坐下,腰背挺直,两手搭在两侧扶手上,目光凌厉看向那三人喝道:“你们谁来说?”
“我……我来罢!”一个身穿蓝色旗袍的女人往前一步,对晚春说道,“陆夫人,他们都叫我凌娘,我们三姊妹本是那胡同里的条子,不曾想有一日陆少爷忽地来胡同里浑汤……我们自是认得他的,第一回尚不敢接待,他便使了强硬手段……后头虽尽是半夜里来,却也是点名要我们三人轮流陪同,并威胁我们不可往外吐出半个字……”
“我们自是开罪不得陆少爷的,迫于无奈,只好委身……”另一个女人也带着哭腔开了口,说着掏出一条手帕擦着眼角的泪。
晚春听得脑袋嗡嗡作响,心口像是被人插入一把匕首绞了一圈,忽又被抽出,瞬间鲜血四溅。
“你们是说,他……”她只觉胸闷气短,手脚发凉,就快要站不住。
晚园忙将摇摇欲坠的长姐扶住,嘴里愤愤道:“呸!畜生!”
谢廷敬淡漠地听着,眉头微皱。
米大容示意那女人继续说下去。
“谢三少爷,我们本是不愿的,这奉天城谁不知陆夫人是谢家三小姐?我们自然不敢状告他。也是那陆少爷强迫,我们这才……”凌娘身后的女人开了口,也掏出绣帕拭了拭眼角。
“是啊……陆少爷还说往后若是得了机会,定要抬举我们进了陆家做姨太太……谁承想,后来又去了那另外一处怡红院!对我们再不管不顾……”
谢廷敬一言不发听着这三个女子七嘴八舌的诉苦,皱着眉抬手打断:“够了。我且问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半年前罢。”凌娘说。
谢廷敬冷哼一声:“我竟不知有这么久。还有什么?统统说出来!”
“还有……从前陆少爷每回半夜来,办完事儿便也半夜走了,我们每回送他出去,瞧着却不是去往陆府的路,倒像是去往了赌场……”
晚春已哭成了泪人,崩溃央求道:“别再说了,别再说了……伯钧,我听你的,我要离婚……我没想到,他竟这般荒唐……”
“大姐,这有什么可哭的?”晚园愤怒自己的长姐竟这样禁不住,“三哥定会想法子把琪儿给你争过来,你只需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即可!这样一个男人,也稀的叫你落泪?”
“伯钧,琪儿……我要琪儿的……你一定要把琪儿带回来!我要离婚……”晚春红着眼向胞弟请求,若不是晚园扶着,几乎要倒下来。
“你且放心,这事我定给你办妥。”谢廷敬说完起身向院外走去。
米大容和任平生也跟着往外走,经过那三人时米大容停了脚步,严声道:“这事儿你们且不可向外透露,否则……”
“我们绝不会向外透露半个字!”凌儿赶紧说道,说完眼神示意另外两个女人。
两个女人忙点头道:“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