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清玄拨弄着手上的羊皮手环,苍白的脸面无表情地看着上面醒目的五个字,问他肩膀上懒趴趴的红烛:“我感觉我起码也算得上一个积极阳光的上进青年,怎么就给贴着了一个抑郁症的标签?”
红烛听到他的声音,原本趴下的脑袋又抬了起来,盯着蓝清玄那张没一点血色又没有任何表情的冷脸,对方半垂着上眼睑,就好像永远睡不醒一样。透过口罩,红烛都能预想到对方下拉的嘴角,蓝清玄的五官拼接起来好像组成了一堆丧气的字:我不高兴,你最好离我远点。
红烛:……你开心就好。
蓝清玄无意看见了旁边谭尧带上的手环,上面写着:星期五,重度狂躁症。
蓝清玄极力压下上扬的嘴角,他别开头,指尖按在口罩上方,嘴里若无其事跟红烛吐槽道:“星期五,挺合适他的。”
红烛:你是一天不嘲讽别人就不舒服吗?
给每个人带上手环之后,护士长挥了挥手,向威廉先生汇报一声,经过对方同意后,她提醒护士们带着所有“病人”离开。
护士们都很冷漠,似乎并不在意“病人”是否会跟上。
刚进入新的副本,还不清楚禁忌和状况的众人也不敢胡乱行动,进入副本的首要任务就是了解副本的情况,所以每个人都乖乖地跟在护士的后面——至少怪物不可能一上来就害人。
蓝清玄慵懒地站了起来,无视谭尧小声呼唤着他的声音,他看了一眼威廉,对方冲他微微一笑。
真恶心,要吐了。
他扭头漠视地跟着大部队走过了一条漆黑镶着彩色玻璃窗户的长廊,阴影褪去,眼前阳光重现,所有人来到了大厅后面疗养部,那是一个西式很宽敞的院子,里面有大面积的草坪和一些娱乐设施,最中心的是一栋装修简约的七层大楼。
护士长将所有人带进院子,等到所有人进入之后,她拿出一把大锁,旁边的护士推动吱呀作响的巨大铁门,她们合力将院子的铁门关上,将大锁挂在门上。
旁边高高的铁栏杆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铁丝电网,只要想翻过这些铁栏杆获得自由的想法,极大可能性会触电身亡。
走进大楼踏上第四层的时候,护士长再次掏出来了一把锁,在楼层玄关尽头的铁围栏门锁上。
第四层楼跟普通医院的住院部差不多,两边排列着病房,整体简洁明亮,有值班的护士站——除了走廊墙壁每隔两三米挂着一个肥胖到几乎看不见五官的年迈女人画像,和玄关的铁栏杆门以外。
据护士长所介绍,这是威廉先生死去的母亲,他很爱他的母亲,于是将她挂在了医院里。
蓝清玄听到谭尧小声地吐槽说道:“这确定是母子吗?怎么整得不是同个血脉出来的啊!而且为什么要把死人的画像挂这里?忒不吉利了吧?”
威廉长得正常俊美,的确看上去跟画像里年迈的女人完全不一样,这个女人就像一团满是皱褶又长着毛发的脂肪肉团,膨胀得快要爆炸,盯着她看会让人感到很不舒服,就好像她被肉块掩盖的眼睛在悄然窥视你。
不过这是里世界,并不需要什么关系性的逻辑。
这个里世界的副本,可能唯一让蓝清玄感到舒服点的就是每个人被单独分配了房间。
在护士长身后分配的七个护士分别将每个人带到了对应羊皮手环上面的房间前,护士长在离开前不怀好意地告知说道:
“你们在这层楼是自由的。在住院观察期间,护士每天晚上都会检查各位的健康情况,观察你们的精神状态。另外,‘恶魔’出现的时间是不固定的,我们的护士并不是万能的,只能在察觉到‘恶魔’的时候帮助你们,如果有不舒服的地方请在护士站告诉护士,我们就可以派遣人手,采取最优解的方式完全‘医治’你们的身体了。在你们得到痊愈,禁止离开这层楼。”
沉默的护士将蓝清玄带到房间后就离开了,介绍结束,副本完全地展开。
“……”带着羊皮手环的蓝清玄站在洁白的病床前,他终于暂时摆脱了在他身边跟只苍蝇似的谭尧,没有人后,他很直接地缓了一口气,躺在了洁白的床上。
虽然他跟红烛表示已经没事了,但身体仍旧感觉到类似睡眠不足醒来后的疲倦,不知道是不是滥用力量导致的后遗症。
蓝清玄在床上翻来覆去,思考着要不要再睡一觉,应该不会再出现那么压抑的梦境了吧?
突然,他看见了床头柜子上有一本住院手册,还有下方的抽屉里露出一角的泛黄报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