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反驳道：那也不能改变你将对方抛弃的事实。

蓝清玄：“……”

红烛发现他一直在严肃地照镜子，似乎要把每个细节都观察清楚，结合蓝清玄之前没这种习惯，它奇怪问道：你在干嘛？

蓝清玄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想不起来小红长什么样了。”

听到红烛说小红长得像自己，蓝清玄不由自主地照了镜子，想知道小红的模样，可不管他怎么看着自己的脸，也想不起来小红的模样。

红烛：……你们不是睡过了吗？

蓝清玄清了清嗓子，一只手捂住下半张脸，脸上刚消散下去的绯红又慢慢爬了上来，他沉默了一会，嗫嚅道：“……他靠得太近了，我没敢怎么看他的脸。”

红烛：……

红烛思考了一下，问道：会不会是你之前深渊的玩伴？

蓝清玄否认了这个说法，不过在提及儿时玩伴时，他的表情柔和了下来：“我以前待在深渊的时候，身边只有一个坏掉脑袋的机器小怪物，它甚至没有独立思想，更不会说话，只会天天给我送花，怎么可能跟我一样是神呢？”

红烛继续猜测：那会不会是像林中仙子那样的存在？偷偷看着你，爱慕着你，你曾跟他有过接触，最后将对方忘了。

蓝清玄看着它，不假思索地说道：“我只记得那个机器小怪物。”

红烛果断说道：看来是猜的这样没错了。

蓝清玄：“……”

不管红烛怎么说，反正他没半点记得，甚至没感应过对方的气息。

红烛兴致勃勃地复盘了一下：我总结了一下，是这样的，你在深渊的时候，曾经跟小红超出友情的关系，但是后面你自己为了追逐自由跑路，留着小红苦苦守候了百来年，当对方好不容易找到你再续前缘，你却不认识对方了，于是小红的内心崩溃想要吃掉你。

写现代虐心文学就差小红带个球了。

只可惜，蓝清玄本人对于所有生物都有生殖隔离，并且小红不是基因造物，同样没办法生育。

蓝清玄不想搭理这条看太多电视剧的黑蛇，虽然他自己也偏向了这个看看似完全正确的说法——他冷漠无情地打开门，走出来后关上，将红烛的声音彻底隔绝在门里，准备回床上睡觉。

红烛继续痛心疾首地喊道：你当什么社畜？！电视剧里的渣男应该由你来演！天赋影帝天生吃这口饭！养活我们一家子不是妥妥的？

……

蓝清玄没能睡着。

当然，不是因为小红的事，出来之后他就没把小红放在心上了。

蓝清玄躺在床上看头顶的天花板，谭尧也在看天花板，只不过他睡在地板上，得幸好他以前睡习惯了木板床，要不然指定腰酸背痛。

自身发生了这一系列的事情，要说谭尧没残留半点负面情绪是不存在的，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曾经靠着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和妹妹。

越是夜深人越是容易产生负面情绪。

蓝清玄不在的时候还好，他还能憋住自己消化承受。但是蓝清玄在旁边，他多少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了，忍不住地想和蓝清玄沟通，缓解心里压抑恐慌的情绪。

倾诉话语是最好的解压方式之一，但是他倾述的对象却不这样认为。

谭尧也觉得自己的话太多大概很讨嫌，但是他总是控制不住。他不停地跟蓝清玄说话，虽然对方没有一点搭理他的欲望，但他仍然饶有兴趣地跟对方聊天，从无聊的人生旅程到副本的造物，最后甚至说到了出副本后有怎么样的人生。

非常的理想化，就好像噩梦的尽头会是美梦一样。

蓝清玄很感激对方不计较自己喷了他一脸水，但这不是对方可以肆意吵他睡觉的理由——蓝清玄已经被迫记住了他有一个非常优秀，做饭还好吃的妹妹了。

蓝清玄还抽空回顾了一下自己的人生，发现自己的人生从来没有像谭尧这样没有距离感又讨厌的人。

对方似乎有种超能力，那就是他根本看不出别人厌恶他。

蓝清玄已经听他念叨地半睡半醒，谭尧突然拔高了声量，奇怪地问：“哎，大兄弟，怎么没看见你笑过啊？”

蓝清玄对他快忍无可忍了，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你来到这种地方还能笑得出来？”

谭尧本来不想笑的，但是听他说后又忍不住笑出了声：“要不，大兄弟你也笑一个？”

蓝清玄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嘴角拉扯出了一个阴森森的微笑，弯下身子靠近床下的谭尧：“睡前再让我听到从你嘴巴里蹦出一个字……”

“我就用铁钳一颗颗地拔掉你的牙齿。”

蓝清玄拽着谭尧的衣领，用手拍拍他的脸，一字一句地温柔补充道。

谭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