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作为一个“可爱”的弟弟,它经常被自己的兄长欺负是很正常的事——于是它在本次工作中被派遣到了地下室侦察,而不是满是油水的厨房。
它灵敏的耳朵抖动着,四肢畏畏缩缩地往最黑暗的地下室跑,城堡没有房间的长廊都用了挂画来点缀,头顶上看不见它的“油画像”们正恶意地微声交谈着,字眼里全是对这些城堡来客的咒骂。
通往地下室的长廊一片漆黑,就连墙上的壁灯也熄灭,越靠近地下室挂画的声音越小,到了最后挂画们都静默的闭着嘴巴。
夹杂陈旧气味的空气在黑暗中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感,四周没有一点光,墙面的壁纸发霉脱落,红四十九只能靠着自己良好的夜视能力谨慎前行。
女主人分明要求是不可以靠近地下室,地下室的门却是呈现微微打开的状态,仿佛伸手一推就可以把地下室的门推开。
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进食,门口散发出来难闻的血腥味和腐尸味,耳畔是粗糙的呼吸声以及牙齿撕咬咀嚼生肉块的狼吞虎咽响声,偶尔也出现有牙齿刮在骨骼上令人牙酸的声音。
四周太安静了,太安静反而让这些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更清晰。
红四十九站在地下室的门口前犹豫地抓着自己细长的尾巴,它太害怕了,控制着不敢发出吱吱的声音,探头探脑地耸动着鼻子靠近地下室的门。
粘腻的褐红色液体流淌着整个地下室,坐在苍蝇挤满的腐烂肉块中进食的东西好像发现了入侵者的出现。
伴随着一声剧烈呼吸产生的呼噜声,一只满是浑浊污垢的手从黑暗里探了过来,瞄准红四十九的位置伸手一抓——
胆小的红四十九吓得寒毛直竖,更没看清楚里面的东西,只看见了那个东西在用后脑勺的一张嘴进食,瞬间就散成几只虫子,变戏法地消失在地下室里。
*
蓝清玄来到餐桌前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到齐了,只有那个少女跟城堡的拉妮雅小姐不在。
带着头套的狗瑟瑟发抖地缩在远离曼斯卡迪亚夫人的餐桌下,不复白天那般活泼。
其他分配了房间的逃生者们,除了缺心眼的谭尧,都不悦地看着他这个害所有人饿肚子的罪魁祸首——特别是那对情侣中的男生,看见他后还“哼”的一声别开脸。
蓝清玄很不理解,他就跟对方拌了下嘴,对方也不至于对他印象那么深刻吧?
红烛贴近蓝清玄的耳朵:这傻子该不会喜欢你吧,老给你脸色看,其实就为了引起你的注意。
蓝清玄:“……”
真是恶心的揶揄。
蓝清玄:“少看点影响大脑发育的电视剧,别为了恶心我顺便把自己恶心了。”
曼斯卡迪亚夫人坐在主位上,凹陷明显的眼窝里浑浊的眼珠子牢牢盯着蓝清玄,将他上下细细打量,似乎要把他盯出来一个洞。
红烛被看得浑身膈应,警惕地做出进攻的姿势,反倒蓝清玄很淡定地跟她说道:“夫人,您很不礼貌。”
或许是蓝清玄的话语阻断了她往下探究的目光,女主人用她沙哑的嗓子没有感情地说道:“看起来你休息得很好,我的客人。”
蓝清玄没有回答她的话,随意拉开一张椅子:“我能入座吗?”
“请便。”女主人脱下手套,干枯的手指把玩着银质的餐具,那张满是皱纹的脸看上去更惨白了:“拉妮雅的身体不舒服,不能与各位共进晚餐了,现在请各自用餐吧。”
刀叉餐盘瞬间响动起来,像杂乱的乐章,除了谭尧其他人都狼吞虎咽。
蓝清玄和谭尧中午吃了食物没有出现任何问题的情况在晚上彻底的给了他们安全感,从被迫出现在银色的大厅到现在,他们都没有进食过任何东西,过度的饥饿让他们有些饥不择食,抓起食物就往嘴里送。
曼斯卡迪亚夫人进餐没过多久就走了,带着头套的小狗可怜兮兮地走过来,蹭着蓝清玄的小腿,就好像希望能得到他的庇护。
红烛注意到小狗的动作,尾巴给蓝清玄指着自己想吃的食物,自己漫不经心地逗着小狗玩,恶趣味地看着它变得更加发抖后愉悦地多吃了几口食物。
谭尧本来在吃东西的,想到今天下午发生的事,看到蓝清玄也不像出事的样子,身体微微向蓝清玄的方向倾斜,用只有蓝清玄能听到的声音愧疚地问道:“大兄弟,抱歉了。你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吧?那个穿着白裙子的妹子她怎么没过来?”
说完他眼巴巴看着蓝清玄,等待对方的回复。
蓝清玄被谭尧盯了好一会才知道对方是跟自己说话,他咀嚼着多汁的肉排想了一下,白裙子?是指那个一直看着他的少女吗?
他睡了一个下午,能出什么事?好得很。
蓝清玄还没来得及回答对方,四只小巧柔软的爪子贴在他的掌心里,他低下头一看,探查地下室的红四十九回来了,黑色的小家伙耸动鼻尖,前爪抱着他的手腕,豆大的绿眼睛快要吓得哭了出来——
【主、主人!地下室里面有怪物,它用长在脑袋后面的嘴巴吃生肉,还想吃、吃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