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那里做什么?”
“侯爷认罪了,这中间肯定有问题。”姜絮解释道。
跟着周梧走出来的几位翰林院同僚,不约而同震惊道:
“镇北侯认罪了?!”
“侯爷认罪了?什么时候的事?”一旁系马车的阿策这才反应过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不是刚从昭狱出来吗,那个时候侯爷还什么都没说。
“他不会认罪的。”周梧安慰道,帮姜絮捋了捋鬓边被风吹乱的发丝。
周梧清楚,叶淮生若是认罪,那便是放弃跟他争姜絮,他断不会那样做。
“定是有人在中间做了什么手脚。”周梧拉起姜絮的手,稳稳攥在手心,轻轻按了按,说道:
“这些事,有御史台去调查,夫人不必如此焦心。”
周梧拉着姜絮一路走远,直到周围没了旁人,才解释道:
“昭狱不是我们想去就能去的地方,你若是想去,我找人安排。”
“好。”姜絮应道,悬着的心实在放不下来,仍是一脸焦急的神色。
周梧在一旁,看得个明白,突然问道:
“如果他真的……”
话没说完,见姜絮角色一变,周梧立马改口,解释道:
“我只是说如果,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你会不会……”
“周梧。”姜絮打断道,没有让他把话继续说下去。
“你还记得我去滇州那次吗?”姜絮问道。
“记得。”周梧回道,一想到姜絮千里迢迢为他而来,他的脸上浮现一丝淡淡的温柔的笑意。
就是那次,让他更加坚定,一定要娶姜絮为妻。
“没去滇州之前,我对你日夜思念。”
那是姜絮情感最热烈的时候,只是都被她在佛堂前的一句句“不为任何人动心”狠狠压下。
“到了滇州后……”
到了滇州后,姜絮看到周梧在学堂念书,与同窗玩闹,帮周渊做活,日子简单又快乐,只是睡梦中仍眉头紧锁,似依旧在做噩梦。
她想起他噩梦的缘由,在他床头落下一声轻叹。
她亏欠他许多。
不仅是她自己,她的娘亲父亲,与他娘亲父亲之间,隔着太多山山水水的恩怨,让她如何对这些恩怨视而不见。
她不觉得自己个人的情爱有资格凌驾于父母辈的恩怨之上。
所以她说:
“到了滇州后,我发现你长丑了,就不喜欢你了。你知道的……”姜絮吸了吸鼻子,说道:
“我小时候喜欢跟你玩,就是看你长得眉清目秀,跟个女孩似的。”
再次被姜絮拒绝,周梧只是笑了笑,嘴角都带着苦涩,接过话茬,说道:
“是吗?”
若不是他常常被世家女眷堵着送荷包,他就信了姜絮的话。
“你放心,我会帮你。”周梧望着姜絮琥珀似的眼睛说道。
——
入夜,姜絮披了个黑色斗篷,跟在周梧身侧,两人小心翼翼,左顾右盼,做贼似的,跟看守大门的缇钺司说了几句,对方大门打开一条缝,放了二人进入。
刚入庭院,还没有过二道门,就见迎面走来一人,一身铠甲,手提长枪,走起路来身上甲片碰撞,铿铿作响。
“姜絮。”楼红缨的语气里有万般无奈。
姜絮并不应答,只是躲在周梧身后,扯着周梧的衣袖,整个人微微发抖。
“烦请楼大统领让路。”周梧说道。
“你们不能去昭狱。”楼红缨说道。
“为何?我们也是大兖的子民,有权力知道真相与细节。”周梧说道。
“你可以,但是姜絮不行。”楼红缨目光锁着姜絮,察觉到异常,上前一步作势就要掀开姜絮的斗篷。
姜絮被吓得抖得更厉害了,好在周梧一步上前,伸手拦住楼红缨,质问道:
“楼大统领该不会是想对我夫人动手吧,敢问我夫人触了大兖哪条律法?”
就在周梧与楼红缨争执不休时,真正的姜絮早已摸黑从侧边的游廊溜进二道门,凭着上次去昭狱的记忆,不出意外地来到了昭狱门口。
只是她刚往前踏出一步,突然一道身影不知从何处掠了出来,正正立在她身前,提着一柄泛着寒光的长剑,挡住她的去路。
“阿策?”姜絮有些不解。
“侯夫人请回。”阿策说道。
“为什么?”姜絮上前一步。
“这是侯爷的命令。”阿策说道。
姜絮脚步停下,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阿策,嘴唇颤抖着说道:
“是侯爷,对吗?”
“侯爷不愿意见我,对吗?”
“侯爷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是不是查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