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没去?”叶淮生问道,不听她的辩解,只听她的回答。
“没有。”姜絮一口咬定,面不红心不跳,眼底一片清明。
阿策刚刚说侯爷不肯见他,说明他们二人闹了矛盾。
车夫掀帘之前说那人“又”来了,说明阿策不止一次找侯爷。
姜絮虽拿不准二人什么时候闹翻,但可以肯定,至少有一段时间了。
这就说明,在雪落别院堵她时,他们两个不是同路人。
啊……
脑子里轰然一响,姜絮突然想通,无意识地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是这样。
“请问侯爷,可以放我走了吗?”姜絮弄清缘由后,说话底气都足了几分。
“走?”叶淮生冷笑一声,吩咐车夫继续赶路,而后才懒洋洋地问道:
“你想去哪里?”
“回家。”姜絮回道。
“回家?你家状元郎都不要你了,你回哪个家?”叶淮生嘲讽道。
“侯爷有所不知……”姜絮丝毫不动怒,眉眼含着浅淡的笑意,故意轻描淡写地说道:
“我家夫君殿试前,曾求我答应他一件事。他求我,如若他高中状元,我可否陪他一同参加琼林宴。”
叶淮生双手抱肩,懒散地靠在软垫上,整张脸都掩在帘幕垂下的阴影里,面上依旧是那副冷淡厌世,嫌恶一切的模样,只是长睫垂落,挡住了他眼底翻涌不息的酸涩与阴鸷。
夫君,呵。
状元,呵。
琼林宴,呵。
没有一个是值得他嫉妒的,可他偏偏被一肚子妒火纠缠,酸楚堵在喉咙,他脱口而出便是咬牙切齿的一句:
“那真是恭喜你了,觅得良人。”
姜絮听出了叶淮生语气里的夹枪带棒,却装成听不懂好赖话的样子,顺着他的话回道:
“谢谢侯爷。”
话音刚落,叶淮生面上那点恭维的笑当即僵在嘴角,他脸色一黑,目光沉沉地睨她一眼,还未开口,又见她咧嘴笑了笑,诚意十足地说道:
“也祝侯爷,早日觅得良人。”
好不容易压下的怒火噌噌噌地往上钻,胸腔也不受控制地微微起伏,连带着呼吸都沉了几分,叶淮生干脆闭上双眼,不见眼前的烦。
马车摇晃着不知开向何方,又过了好半晌才终于停下,就在姜絮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和叶淮生分道扬镳的时候,叶淮生先她一步掠下马车。
下一瞬,他站在马车旁,拢了拢衣袖,抬眼望着车内的姜絮:
“过来。”
“呃……”姜絮犹豫着,刚想问去哪里,抬眼却见这院墙有些熟悉,还想继续探查,却被叶淮生打断。
“还走得动吗?”他问,眼底难得流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可以。”姜絮回道。
她忍着后背伤口扯着的疼,一点一点扶着车厢木沿往外挪,只是脚下刚踏出车厢半步,身子就骤然失了重心,整个人猝不及防往前一扑。
见此,叶淮生当即上前一步,张开手臂,稳稳地将她接入怀中。只是没有把握好力度,不小心带到她背后的伤,疼得她闷哼一声,整个人软软地埋在他怀里。
怀中人身形清瘦,失足跌倒时落在他怀里的感觉,与当初的她有几分相似,虽鬓发间的香气稍显陌生,但他还是隐隐嗅到一缕熟悉的味道。
熟悉的感觉再次漫上心头。
叶淮生又一次觉得,面前之人就是姜絮,可他没有证据,他只是手臂不自觉地收得更紧,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姜絮……”他突然开口唤她,嗓音沉得发哑。
姜絮吓得身子绷紧,硬生生抬手挣扎,扯到背脊的伤也不敢松懈分毫。
“侯爷……”姜絮抬手推他,却被他反手抓住手腕。
“你到底是谁?”他沉声发问,语气里裹着压不住的执拗,目光沉得骇人。
手腕被抓疼,姜絮眉头皱起,一次次被他这般错认,她终是忍无可忍,仰头抬眸,直视对方,怒道:
“侯爷看清楚了……”
她语气威胁,带着厌烦与决绝,字字清晰地说道:
“我不是她。”
一句话落,叶淮生的眼眸亮了亮,盯着她绷得锋利的眼眸望了许久,才终于似找回了一丝理智般,手上力道骤然一松,只是虚虚扶着她的手臂,帮她□□身形脚下站定后才彻底松手。
得了喘息机会的姜絮,揉了揉被捏疼的手腕,正欲转身离去,却见叶淮生的身后,镇北侯府的大门口,缓缓走来一人。
那人在看清姜絮的面容后,似不敢相信般,颤声喊了句:
“侯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