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不是死而复生。”
”而是……并未死去。”
叶淮生似乎早有心理准备,对寒枝的这个答复并没露出多少意外之情,仿佛她的回答,只是印证他心里的猜测。
寒枝面上带着几分愠怒,眼尾耷拉下来,瞪叶淮生一眼,似是在说:
既然有答案,又何必来此问她。
但转念一想,她又觉得不对劲,再向叶淮生望去时,却见对方的眼里浮现一丝狡诈。
“帮我找出她。”叶淮生不容置喙地命令道。
寒枝这才明白过来,叶淮生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他的亡妻,不是他口中神神叨叨的死而复生,而是要她想办法找出姜絮。
但他为什么要兜这么大个圈子?
那道是为了探她的实力?看她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的详细。
寒枝顿时警惕起来,刚准备拒绝,却在转身的时候被叶淮生一把抓住手腕,冷冰冰的,不参杂一丝温度的声音传来:
“帮我,找出她。”
叶淮生本来并不相信江湖人士,但自上次在这潇湘馆里听到熟悉的声音后,他便对此产生莫名信任。
他凭直觉,觉得面前之人,与姜絮应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寒枝回头,面上珠帘轻晃,她望了眼叶淮生拽着她的手,而后抬眸,对上他淡漠之中又带了丝恳求的眼神,无奈道:
“我有个方法,但你不一定能接受。”
“还有。”寒枝又补充道,“事成之后,侯爷可别忘了约定。”
叶淮生唇角微扬,笑意温和地点了点头。
虽对他莫名的示好表示怀疑,但寒枝仍踮起脚尖,附在叶淮生耳边低语几句。
只见叶淮生唇角的笑意逐渐凝固,黑沉沉的眸子里暗流涌动,映着他起起伏伏的万千思绪。
待叶淮生离开后,一道身影自屏风后走出。
“你最后跟他说了什么?”姜絮问道,朝门口的寒枝走去,见她恋恋不舍地斜倚在门板上,又问道:
“你不是说要尽快赶他走吗?”
寒枝气鼓鼓回道:
“你刚刚又不是没听见?他嘲讽我!他居然嘲讽我诶!”
“你不也嘲讽他了吗?”姜絮回道。
”什么时候?”寒枝好奇道。
“你说要与他……春风一度的时候。”姜絮回道,语气怏怏。
“这也算嘲讽?”寒枝反问,没听出姜絮话语里言外之意。
姜絮摇头,看好戏的语气说道: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上一个说要这样做的人,被他丢进了池塘。”
寒枝:……
寒枝抚了抚脸颊,对自己的容貌颇为自信,问道:
”连我也要被丢进池塘吗?”
姜絮:……
“那你怎么没有被他丢进池塘?”寒枝又问。
“难道你与他还没有……”
寒枝心急口快,话说出来了,脑子才跟上,等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时候,立刻闭嘴,嘴唇绷紧,把后半句话咽回肚子里。
在潇湘馆里轻佻惯了,她竟忘了面前之人可不容她这般挑逗。
姜絮被她言语冒犯,虽心里不悦,但面上仍不动声色,眉眼不见半分怒意,只淡淡抬眸,语气平和地问道:
“我突然好奇。”
“寒枝姑娘,是拿什么与佛面做的交易?”
言外之意,姜絮在她身上,只看到了漏洞百出,并没看到什么可取之处。
寒枝讪讪地笑了笑,不置可否。
见此,姜絮反而不好奇她究竟对叶淮生出了什么鬼点子,反正都没用。
她不再多问,只叮嘱了句,若是下次叶淮生再来潇湘馆,亦要提前禀告。
夜色深沉,姜絮从潇湘馆后门离去,避开了前街的热闹人群,小巷显得格外僻静。
巷风阴冷,吹得她脑后的湖蓝发带高高扬起,这是临走前,周梧亲手为她缠上的。
若是再弄丢了,周梧非得发疯不可。
一想到发带,姜絮的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伸手抚着微肿的唇角,想起在雪落别院时,他那个过于暴戾的吻,让她此时再想起,仍觉得心口窒息,几乎喘不上气。
定是那时,他趁机摘走了她的发带。
脑子里想着别事,姜絮一时走神,连周遭的动静都失了警惕。
待她再回过神时,余光无意扫过墙角,忽然顿住。
清冷的月光将巷子里的影子拉得很长,而她身侧的墙上,竟映出一道高举着长刀的黑影。
刀锋正朝着她缓缓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