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瞟了眼姜絮,又瞟了眼周梧,眼神在二人之间来回打量,最后停在姜絮身上,语气酸酸地说道:
“这位姑娘便是周郎的夫人?”
姜絮身如雷劈,霎时僵在原地。
这误会又从何说起?
她正欲挣脱手腕解释,却被他反手抓紧,一把揽入怀中。
周梧轻轻撩开白纱,却在望见她光洁的下颌时停下,目光落在她饱满的唇珠上,只瞥了一眼,随即便放下帷纱,移开视线。
姜絮见他手上动作停下,以为他是良心突发,正等着他解释,却听见他语气笃定地说道:
“正是。”
姜絮:……
是什么是?
你甚至连我名字都不知道。
姜絮手上挣扎,却被他死死握住。
他俯身,凑在她耳边,小声说道:
“月照归人。”
他顺势将她搂得更紧,她却不再抵抗。
松风茶寮,临水祓禊,风渡梧枝,月照归人。
全部都对上了。
难道此人便是师父安排的,与她接头之人?
“吾妻腼腆,不喜见人,更不喜与人言,姑娘见谅。”周梧对着那女子微微颔首以示歉意。
那女子带着羡慕之情望了姜絮一眼,而后才恋恋不舍离开。
姜絮一把将周梧推开,与他隔着一步距离站定,冷言问道:
“公子为何要开此等玩笑?”
“公子可知我姓名,身份,家世?”
姜絮上下瞟他一眼,见他衣衫朴素,又猜他是进京赶考书生,尚未入公门,自然不知官家威严,正欲报家门,却想起自己见不得光的身份,一时哑然。
周梧看穿她的窘意,接过话来说道:
“姑娘名为姜絮,是户部尚书的千金,更是镇北侯的夫人。”
“你既然知道我是镇北侯夫人,为何刚才又唤我为你的夫人?”姜絮问道,更觉此人蹊跷。
周梧不恼,徐徐说道:
“因为镇北侯是必死之人,而姑娘不是。”
姜絮顿时僵住,脸上涌动着复杂的神色,望向他的眼神中多了一丝疑虑。
他为何连此事都知晓?
师父究竟告诉了他多少?
“从今往后,姑娘的身份。”周梧继续说道,“不再是镇北侯夫人。”
“而是,我周梧的夫人。”
姜絮头皮一阵发麻,只觉得大脑一片混沌,搞不懂他究竟在说什么,再次确认道:
“这是我的任务?”
“不。”他一口否定,望着被风吹起的白纱,望着白纱之下,影影绰绰的她,笃定道:
“这是你真正的身份。”
说完,又补充道:
“迟来的正名。”
姜絮眉毛眼睛拧成一团,越听越迷糊,再次对暗号:
“风渡梧枝。”
对方没有回答。
姜絮又重复了一遍。
他还是没有回答。
就在她正准备说第三遍时,风过林间,枝叶震颤,沙沙声响,溪水潺潺,他的声音一起传到耳边:
“姜絮。”
他认真叫她名字,委屈地问道:
“你当真不记得我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