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淮生面上仍是一派清冷,指尖轻轻摩挲着香囊的走线,嘴角轻快地勾了勾,眼底藏着一丝耐人寻味的纵容。
好啊,玩我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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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后,姜絮到演武场射了三百支箭,而后打了个响指,把暗处的阿策唤出来,闹着要上街玩。
阿策拗不过姜絮,只能在暗处跟随。
姜絮上了街,四处闲逛一番,最后落脚到了都察院旁的茶肆。
她指尖拨弄着茶盏,目光却漫不经心扫着街口。
不多时,身着绯色官袍的范知远出现在都察院门口,正欲上轿,却瞥见临街茶肆里坐着姜絮。
他对姜絮的印象还停留在小时候,
大概六七岁的样子,她时常一个人溜到府里缠着红缨陪她玩。
他们膝下无子,又念及她年幼丧母,对她也算偏爱有加。
他知道她是户部尚书的千金,他也想过利用她去攀附姜衡,但见着红缨对她甚是喜爱,便断了这个念头,没再过问他们二人之事。
他心中犹豫着,不知是否要上前询问春蒐一事。
抬眸却见她已往他的方向望来,微微点头示意。
现在决定权落在他手里。
他只好走上前去,躬身行礼:
“臣监军御史范知远,见过候夫人。”
姜絮微微欠身,浅笑道:
“御史大人不必多礼,不过偶遇罢了。”
他当真以为只是偶遇,攀谈几句后,突然问道:
“不知侯爷近来如何?”
他问的模糊,不知是问罪状如何,还是翻案如何,只等着看姜絮作何理解,又作何回答。
姜絮浅啜一口清茶,微微笑道:
“这通敌叛国的罪证,不是大人您亲自递上去的吗?”
言外之意,镇北侯的罪状,他最清楚不过,何必问她。
话音落下,范知远顿时脊背紧绷,下意识捻着官袍一角,紧张得额角微微冒汗。
他没想到小时候乖巧顺从的姜絮,今日说话竟这般夹枪带棒。
嫁到镇北侯府不到半月,语气里就有了几分那镇北侯不留情面的影子。
“侯夫人误会了,下官只是听说,侯爷被圣上钦点同去此次春蒐,足见圣上对侯爷的信任,看来侯爷不日便能沉冤昭雪。”范知远垂首解释道。
姜絮指尖轻扣茶盏,洋洋得意地说道:
“那是自然,圣上御驾春蒐,故意带侯爷同去,为的就是避嫌。”
“侯爷不在京中,太子便可放手彻查此案,至于最后定罪如何,侯爷都不会落人口实。”
听闻此言,范知远心头一紧,余光扫了眼四周,见茶肆空无一人,才落下心来,小声说道:
“侯夫人慎言。”
“此地人多眼杂,莫让旁人听了去。”
转念又觉得姜絮心思单纯,脑袋空空,或许可从她嘴里套些话出来,于是说道:
“下官知红缨与侯夫人多年交情匪浅,故臣亦愿尽力助镇北候沉冤昭雪。”
“只是不知,侯夫人当下,可有用得着下官的地方?”
姜絮右手支颐,靠在桌案上,懒洋洋地望他一眼,摇了摇头,语气闲闲地说道:
“太子先前翻阅证词时,发现疑点重重,想提证人林朔重审,结果林朔被人劫走。”
“接着又查探林朔家眷,发现家眷一个不留全部消失。”
“查了这么半月,终于在京郊附近发现林朔家眷的踪迹,只是这京郊地形复杂,也不知有没有找到。”
说完,姜絮刻意顿了下,望着肩膀微微发颤的范知远,问道:
“不知此事,御史大人可有眉目?”
难道昨晚,劫走林朔家眷的,是太子的人?
但太子为何只是劫走家眷,并不提审别院的一干人等。
莫不是太子发现守院的是他的人,故意留了情面?
或者说,太子这是在试探他?
因为不久前,范知远曾向太子倒戈投诚,但当时太子并未表明态度。
范知远越想越觉得太子是在考验他。
他垂首躬身,只觉得后背如爬了蚂蚁般瘙痒难耐,草草敷衍几句后,便与姜絮行礼拜别。
离开茶肆后,他当即回府,越想越不对。
太子应该还没有查到别院,以太子的手笔,不致于偷偷摸摸。
于是他当即下令将别院的人全部撤走,以洗清嫌疑。
半山腰上,姜絮远远地看见范知远的人马撤走。
不久,姜絮的马车停在别院门口。
阿策掀开车帘,将姜絮迎了下来,跟在她的身后,走入府中。
二人的脚步停在后院。
姜絮的目光落在一口枯井旁,阿策当即蹲身拨开井边的杂草,一块石板露了出来。
他抬起石板,点燃火烛,沿着石阶向下寻去。
过了一会儿,地下传来嘈杂的人音,林朔的家眷一个接一个,从地窖里走出来。
姜絮守在地窖口,见阿策迟迟没有出来,正打算燃了火烛向下探去,却听见地下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又惊又喜:
“阿策?”
“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