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你说谁?”
“我夫人?”
“看来御史大人也不知情。”随从解释道:
“今日春蒐开拔,队伍里多了两人,一个便是御史大人的夫人。另一人,则是镇北候。”
听闻此言,范知远心下一抖,嘴唇发颤地问道:
“镇北候?”
“戴罪之身怎能同去春蒐?”
关键是,为什么镇北候会和红缨同时一起出现?
他们二人有什么事情在瞒着他?
随从上下打量着范知远的神情,再次问道:
“御史大人,当真不知情?”
“不知。”范知远回话,片刻后突然反应过来,随从这句话的意思,似乎是在怀疑他。
怀疑他的夫人,与镇北候有瓜葛。
于是他当即回道:
“我夫人的事,我自会查清,禀明二皇子殿下。”
见随从仍立在原地,没有离去之意,他又问道:
“还有何事?”
随从反而问他:
“御史大人可有何事要禀报?”
范知远面上踌躇,心下盘算着是否要将林朔家眷潜逃一事告知,但又怕二皇子责怪,想着春蒐需十日,他定能在二皇子回京前,将其捉捕回来,于是按下不表,回了句:
“尚无事禀报。”
只是他沉心于思索,却没有注意到随从转身离去时,嘴角撇着一抹轻蔑,将回复转述给二皇子时,二皇子的脸上亦是一副讥笑的神情,手中拳头已然攥紧,指节都泛着青白。
-
春蒐队伍即将开拔的时候,姜絮如往常一样在书房抄经,凉丝丝的细雨从窗户飘进来,宣纸蒙上一层薄湿,洇开墨痕。
她搁下笔走到窗边,指尖刚碰到窗棂,还未来得及关上,却见一黑衣人影突然从窗后冒了出来。
她捂着胸口后退,心惴惴地跳着,抬眼却撞上一双浸着潮湿的眼眸。
叶淮生不知去了哪里,惹了一身湿淋淋的水汽回来。
发梢还滴着水,垂落脸颊,顺着下颌,沿着喉结滑进衣领。墨色劲装被淋得湿透,紧贴着腰背,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他双手撑开窗户两侧,略微探身向前,半个身子都探到书房里面。
他开口,带着未喘匀的呼吸,命令道:
“你过来。”
姜絮上前一步,茫然问道 :
“侯爷这是怎么了?”
他的眼尾微微泛红,似被水洇开的胭脂,眼中氤氲着浓郁的雾气,让姜絮看不清他的情绪。
但这雾气,却在她朝他靠近的一瞬,突然散去,如天光乍破一般,他的眼眸瞬间明亮。
姜絮还未站定,他便突然伸出双手,将她的脸稳稳捧在手心。
他垂眸,目光落在她那诱人的薄唇上。再抬眼,却见她不明所以的眼神,不等她反应,他便俯身,在她的唇上落下带着雨腥的吻。
他的唇上沾着雨珠,贴上她的唇瓣时,她感到唇间一阵幽凉,而后又被他热烈的吻烧得唇齿滚烫。
他几乎是咬着她的唇,力道重得让她双腿微微发颤,几欲不稳,她只能伸手抓着他湿冷的肩膀。
他察觉到她的软,捧着她脸的手稍稍用力,将她更稳地扣在身前,只是隔着窗户,又怕硌着她,他只好更进一步身子探进窗户里,俯身更甚。
他在她的唇上肆虐,直到他心中的郁气消散些许,他才舍得将她放开,双手轻轻抓着她的肩膀,帮她稳定身形。
隔着窗户,他站在外面,收起方才的恣意妄为,绷着一张脸,冷言道:
“春蒐十日,在本侯回来之前,不许离开侯府半步。”
在他查明她呓语中那个师父之前,他不允许她,与任何人,有任何接触。
姜絮抿了抿唇,仰着小脸,故意问道:
“如果我非要出去呢?”
他白她一眼:“那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青荷。”
这是他目前知道的,她唯一的软肋。
他以为这样,就可以把她拿捏。
谁知,姜絮撇了撇嘴,不在意地说道:
“见不到就见不到。”
“如果青荷知道,她是为了我的自由而牺牲的话,她也会很乐意的。”
叶淮生:……
叶淮生眸色骤沉,心底里顿时燃起一股无名怒火,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拿她没办法,只能咬牙切齿地骂道:
“脸皮真厚。”
“不厚不厚。”姜絮小步上前,轻轻抚着捋着叶淮生的胸膛,帮他顺气,语气讨好地说道:
“要我老老实实在家里呆着呢,其实也不难。”
闻言,他眉毛一挑,垂眸望着她,等她发话。
姜絮微微仰头,眯着眼睛,笑嘻嘻地说道:
“只要侯爷给我笑一个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