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她几分清醒,想救人的心情达到了顶峰。
而此时,她指尖轻抚唇角,刚碰到滚烫发肿的唇瓣,便疼得倒吸吸一口冷气,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还不如让他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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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离开镇北侯府约半里地,刚拐过巷子口,辕马突然受惊扬蹄长嘶,车厢剧烈晃动,姜絮抓着车壁勉强稳住身形,与一旁吓得脸色发白的青荷相视一眼,心下一沉。
姜絮掀起门帘一角,瞥见窗外四五小厮,收回眼神时一不注意与为首的打了个照面,是前几日送了锦盒来“提亲”的忠勇侯府二公子的管家。
对方故作谦恭地说道:
“姜二姑娘,我家公子寻得一饼前朝贡茶,知晓姑娘精于茶道,特请城郊松风茶寮小坐品鉴,聊表往日唐突歉意。”
松风茶寮,位于栖云寺后山清幽处,常为文人墨客踏春时的落脚地。
本是一处清净雅致的地方,但“往日唐突”几字让她想起了前几日之事,顿时又泛起一阵恶心。
得了姜絮的眼神示意,青荷隔着门帘回道:
“我家姑娘才疏学浅,不通茶道,想必公子是认错人了。”
随即又命令车夫驾马前行,只是马蹄堪堪踏出几步,又停了下来,车夫为难道:
“二小姐,他们不给让路。”
“绕路。”姜絮吩咐。
打不过躲得过。
随车配有两个小厮,又是光天化日之下,她不信对方敢做出什么逾矩行为。
“二小姐,他们把路都堵了。”
姜絮揉着太阳穴,只觉得一肚子窝火,刚被叶淮生气得半死,现下又被李径这个登徒子堵着欺负。
她这辈子当真是与男人有仇。
见马车内的姜絮久久没有出声,管家又开口道:
“我家公子说了,只是想诚心诚意给姑娘道个歉,还望姑娘给个面子。”
诚信诚意?
有这种诚心诚意的?
姜絮铁了心不让步:
“你们堵着我也没关系,只是到时候圣上怪罪下来,你们不怕掉脑袋就行。”
“圣上?”管家明显见惯了风雨,并没有被“圣上”二字镇住,反问道:
“二姑娘莫说笑了,二姑娘乃深闺女子,如何见得圣上?”
意思是吓唬人也得编个像样的理由。
话音刚落,周围的小厮都跟着发出嘲笑,跟着李径为非作歹惯了,仿若一点没瞧见马车两侧木牌上明晃晃的“尚书府”三字。
姜絮倒也不恼,着青荷掀了帘子,缓步走下马车,挺直脊背,目光逼视,走到假意谄媚的管家面前:
“忠勇侯次子好大的胆子!”姜絮一手扬起明黄绢帛手谕。
“此乃陛下亲写手谕,命臣女回宫复命,尔等率家丁拦尚书府车驾,辱朝廷命官之女,意图抗旨,还是欺君?”
绢帛堆叠,虽看不清字迹,但帝印鲜红夺目,所及之处,一干人等莫不统统下跪。
原来这就是天子的威慑力。
如今倒也让她狐假虎威了一回。
姜絮正欲收回手谕,却一个疏忽没注意,被跪地而起的管家得了先机:
“这手谕定是你伪造的,我忠勇侯府岂容你构陷!”
管家大声呵斥,伸手便抢,又给其他家丁使了眼色,数名家丁立刻如饿狼扑食般涌上来,姜絮吓得惊慌失措,连连后退,立马甩了那棘手之物。
手谕被甩到空中,家丁们蜂拥追逐,却不料被一个黑衣蒙面人踩着垫背,飞身跃起,扬手便抓住那明黄手谕,再一个腾飞翻转,黑衣人影便跃到了屋顶上空。
只留下没抢到手谕却互相撞到胳膊鼻子眼的家丁,发出“哎哟”的惨叫。
姜絮捂着胸口,靠在马车旁,惊魂甫定,最后只看见一道瘦削的黑影在檐上穿梭,最后消失在远处天际。
这人显然蹲守已久,如果不是忠勇侯府的人,那必然是来蹲守她的人。
只看戏,不出手,见到有用之物抢了便走。
这派作风,竟让姜絮无端想到了镇北候府的那位。
既然那位还被软禁着,那这位,想必就是那位的外应。
看来镇北候,并没有没落成她想像中的样子。
他似乎还在挣扎。
姜絮攥紧袖口,心里想到了什么,计上心来,正欲离去,却听得身后管家穷追不舍:
“姜二姑娘……”
“闭嘴!”姜絮厉声打断。
她等的就是此刻。
一群蠢货。
她本来没想这么早收拾他们,既然已经送上门来了,那她便却之不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