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9点半，应酬结束了。由于今晚的老总们有个别带了太太和女伴，就没有安排第二场，大家结束后就各自散场。

“霏霏，一会儿我让小程送你回去。”汪国华在离开包厢前，突然拉住女儿，嘱咐说：“到家后，记得给我发个消息。”

汪翎霏对于父亲的话表示很疑惑，就皱眉问：“爸，你不回家吗？”她暗想，今晚没有第二场，他要去哪儿？

汪国华注意到汪兆岩正站在距离包厢不远的地方，他很快收回眼神，熟练地扯谎回答：“我今晚要回公司加班。”

确定是加班，而不是去找情人？汪翎霏想起之前父亲的两次扯谎，她对他今晚的‘加班’表示怀疑。“都快晚上10点了，你还去公司加班，熬得动夜吗？”她以父亲年纪大为理由，将她的迟疑隐隐透露。

汪国华没想到女儿会怀疑他，他突然意识到汪翎霏已经长大了，不好骗了。他调整态度，做出要女儿体谅他的姿态，无奈说：“广州项目要尽快落地，年底之前要完成大半的项目计划。”

一向从不向人解释的汪国华对女儿示起了弱，汪翎霏被传统的子女道德压住了，说不出回嘴的话。她看着父亲已经年过半百的面容，不免暗想她是不是有些逼得太紧了，太过分了？不该她管的，她这硬要管，好像确实不太好。

强烈的负罪感冲到了头脑里，她低头沉默了几秒，而后又向宴席上程铂桉的位置那边瞄了眼，低声回答：“我不用程总送回，我没喝酒，我自己开车走。”

“晚上开车不安全，你是女孩子，从这里回家还得有一会儿呢。”汪国华表现出了父亲关心女儿的强势。同时，他眼神看向正在朝他们走来的程铂桉，招了招手，把人叫过来，“小程，你过来。”

程铂桉刚才是去送宾客了，顺带结了个账。他做好这些后，往包厢回走，就见汪国华站在包厢门口叫他过去。

“小程啊，晚上辛苦你送一下霏霏，我要去公司加班。”汪国华简单吩咐程铂桉，眼神里悄悄露出暗示，示意程铂桉帮他把人看好了，也帮他把谎话给圆好。

程铂桉作为下属，他除了点头接下这个懊糟活，没有别的选择。“好，我来送汪小姐回家。”他说话时，眼神转向汪翎霏。

上下级一唱一和，饶是汪翎霏再有负罪感，这会儿她也清醒了。她冷着脸，对上程铂桉温柔的眼神，强压火气，和她爸说：“我也有工作没做完，得回一趟公司。”

还真是油盐不进，和她妈一样难搞！汪国华心里顿时就冒出了这个念头，方才装出的和善一下就变成了不耐烦。

可是，不管是丈夫还是父亲，亦或是别的身份，只要是男的，用‘看’的方法是看不住的。何况，汪国华还是一个集团的董事长，这种身份的人更加不喜欢被位置低于他的人找理由看住，哪怕对方是他的亲生女儿。这就好比是逼迫，没有一个有钱有地位的人会喜欢。

程铂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信息，他看着眼前这一对父女针尖对麦芒，再扭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等爸爸一起回家’的汪兆岩，头疼暗叹：出轨真不是什么舒服好干的活，售后处理太麻烦。骗完这个，再骗那个，不嫌累得慌吗？

反正，他是坚决干不了这种事的。他本来事情就多，要是再加一个处理情人和私生子，他觉得他大概是嫌命长，想早点死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损人不利己的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