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了哦，又在车库碰到程总和小汪了，早上好呀。”她眼神妩媚地朝程铂桉看去，然后再转向汪翎霏。似是无意，她拨弄发丝，对汪翎霏说：“小汪，周一我不在，你方案后来怎么样了？”

汪翎霏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浓妆艳抹的王玲，更没有见过对方如此地风韵犹存。倒不是说王玲不好看，而是她今天与平常那个素面朝天，每天穿着便宜衣服踩着平底鞋的朴素模样有着极大的反差，好比是换了一个人。不，可能是连灵魂都换了。

“王姐，周一……周一我……阿嚏！”王玲的香水味道太冲，把汪翎霏给呛到了，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这喷嚏要是来了一个，之后就是接二连三，多半是止不住的。

程铂桉看汪翎霏这明显是犯了鼻炎的样子，他顾不得避嫌，赶紧从西装内袋里掏出纸巾给她，并将她拉到离王玲稍远的位置站。

“哎呀，小汪你有鼻炎怎么不说呢？你要是提前和我说，我就少喷点香水。”王玲想走上前，可程铂桉明显是把汪翎霏给护住了，不许她靠近。她再不懂，这会儿也懂了那两人是什么关系。

算是卖程铂桉的面子，她把和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开，目光停留在程铂桉抓汪翎霏的那只手上。“小汪啊，周一下午开会听说你被投资银行的叶总刁难了。怪我，周一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好在和我老公，啊不，是前夫谈离婚，吵得咧，没办法顾上你。昨天呢，李岭他老婆又来找我，我没办法。这两天我确实忙，没帮上你。你理解一下，不记仇哦。”

她是在和汪翎霏道歉解释呢？还是说，在透露她离婚的消息给程铂桉听？汪翎霏觉察到了一些怪异，她品得很难受，可又无法说出任何反驳的话，因为对方确实这两天有个人问题要处理。

“周一下午的会议本来应该是你和李岭来开的，对吗？我在开会之前得到的人员信息表上，看见了你和李岭的姓名。明知会议重要，你们为什么要缺席？离婚什么时候不能谈，非得占工作时间吗？如果你们给公司带来了损失，你们打算怎么赔偿？”程铂桉比汪翎霏老练得多，他即刻反击，言语和表情都冷漠到了极致。

王玲没想到程铂桉会直接训她，她有点接不住，并下意识地想解释，“程总，我的个人问题确实不该影响工作，但……”

“个人问题是你自己的问题，你需要自己解决，不应该让公司来理解你。公司不会理解任何一个员工的个人问题，除非他能给公司带来巨大的利益。否则，一切免谈。”程铂桉打断了她的解释，他不想听，并且在言语用词上非常地资本家，无情无义到像个只认钱不认理的冷血动物。

别说是王玲了，这会儿就是汪翎霏都有点怕他。“王姐，方案我重新整合过了。你一会儿有空的话，能帮我再看看吗？”算是缓和气氛，汪翎霏从程铂桉身后站出来，语气和善地问王玲。

王玲吃了瘪，可训她的人是程铂桉呐，汪氏的CFO，他就算指着她鼻子骂，她都不能反驳，除非她不想干了。工作不好找，她又早就过了35岁，这份工作要是丢了，出去未必还能找得到别的工作。况且，她眼下婚姻又亮起了红灯，如果她没有体面的工作和丰厚的收入支撑，离婚谈判上她很难抢到孩子的抚养权。

现实逼着她低头，她心里再不舒服也还是硬生生挤出了笑脸，对着汪翎霏像个知心大姐姐一样，笑着点头，温柔地说：“好呀，一会儿你到了办公室我就帮你看方案。你放心，王经理那边我来搞定，没事的。”

到底是成熟的职场人，见风使舵也好，审时度势也罢，变脸不过是朝夕之间。汪翎霏被王玲上了一课，她的心情很复杂，不知道该说对方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还是要说生活将一个女人雕刻成了可憎与可爱并存的矛盾体。

‘叮’，正好电梯到了地下车库，电梯门缓缓打开。

王玲往后退，她想让领导先进，但程铂桉却绅士地伸手拦住了电梯门，轻声说了句：“女士优先。”

一句‘女士优先’对于汪翎霏而言没什么稀奇的，她习惯地往电梯里走，没有多想任何。但王玲不一样，她对程铂桉是侧目又侧目。笑意僵在脸颊上，她看了他两眼，然后才抬脚走进电梯。

程铂桉是最后一个进电梯的，他不问身后的两位女士要去几楼，而是直接按下了10楼和24楼的按钮。因为，他知道王玲已经看出了他和汪翎霏之间的关系。

成年人之间，有太多的心照不宣。不说破，不代表不知道。装腔作势不过是一种自我保护，坦荡直白才是强者的无畏无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