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7点半，汪氏地产写字楼的地下车库，程铂桉的车内。

“什么时候被欺负的？为什么不和我说？”程铂桉坐在驾驶位，语气温柔地朝坐在副驾的汪翎霏问。

汪翎霏没有看他，她瘫坐在副驾驶座椅上，眼睛看向挡风玻璃前方，回答：“从你办公室出来后。”说完，她呼出一口浊气，疲累地闭眼说：“我本来没打算让你帮我，我以为我能解决的。不过，女实习生确实没有CFO顶用，你轻轻松松两三句，要什么结果就有什么结果。”

她在怀疑他故意利用她吗？程铂桉没想到她想得那么多。“如果不是顾及你，我早就出手了，不会等到今天。”他简单解释，试图宽她的心。

真的吗？汪翎霏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觉得头好乱，整个人像是被泡进了浆糊里，浑身黏腻发沉，混乱得她想拔出来却又不知道能往哪儿爬。

她再次呼出一口气，拉出副驾驶的安全带系上，说：“走吧，别在车库里停着不走。你好不容易‘澄清’了绯闻，小心白干。”她暗示，别让同事看见她在他车上。

“霏霏，积极一点好吗？”程铂桉受不了她的消极，他握住她的手，说：“你知道的，我不怕让人看见我们在一起。是你不愿意啊，所以我才没有办法。”别说是让别人看见他们在一起，就是让她父母知道，他也不怕。大不了，他不做这个CFO就是了。

比起名利，他更在乎她。

他在感情里是个很好很好的伴侣，但在工作上，他又太会算计。汪翎霏很矛盾，很纠结，也有一些恐惧。她怕感情消耗殆尽后，他的算计终有一天会落到她的头上。到那个时候，她要怎么办？

是的，她不信天长地久，也不信这个世上有人会毫无保留地永远爱一个人。

“程铂桉，我是不是很扫兴？明明，你帮了我，我应该高兴的，应该和你说谢谢。”她很迷茫，她不懂什么是喜欢，也不懂应该怎么付出才是对的。她像个跌跌撞撞的刺猬，扎了想要靠近她的人，也让自己摔得好痛。

“没有，你只是在害怕被欺骗。”程铂桉一直都知道她的不安。他温柔地抚弄她的头发，唇角微微向上，眼里的宠爱和包容像是一汪泉水。“不用道歉，也不需要说谢谢。开心一点，好不好？工作也好，感情也罢，你有我在，我会帮你的。”他想化解她心里的防备和恐惧，他也想让她放过她自己。

情话好听，也醉人。可如果哪一天他不喜欢她了呢？他说的这些还作数吗？汪翎霏不是没有见过这种所谓的‘爱情神话’。爱的时候，千好万好，不爱的时候，万般冷漠，弃之如敝履。

“程铂桉，如果你不喜欢我了，你一定要告诉我，不要瞒我。我不会纠缠你，我会走得很干净，绝对不会拖泥带水。”比起被宠爱时的上头与昏沉，汪翎霏更多的是担心被伤害被欺骗的恐惧。

是的，她已经意识到了她对感情的不正常心理。她知道她有问题，但是她控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