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翎霏的这句话就像是一把刀,直戳程铂桉的心口,扎得他说不出得疼。
他眼神灼热地对上她的眼眸,同样低声问:“你会在意我吗?如果我死了,你会难过吗?”
“会,我会在意,我会难过,我还会骂你,日夜不断地骂你傻。”汪翎霏没有犹豫,她给出了回答,也给出了她的心意。
程铂桉的眼眶烧得难受,他眼前突然一片模糊,只觉内心深处最最空的一块地方就这样被塞满了。“霏霏,有你这句话,就算是今天我会死,我也甘愿。”他哽咽地回应,哪怕是丢脸也无所谓。
“胡说八道不要钱,你张嘴就乱说是吗?”汪翎霏一个眼刀甩过去,而后摸了摸他的脑袋,像是哄孩子似的,说:“别乱想,身体第一位,工作得往后排好几位呢。”
“可是我想和霏霏在一起,工作就必须得放在第二位。”程铂桉直面他们之间的核心问题,说:“我不够优秀,不够好,我需要再努力一些,让自己能有底气。这样,霏霏就不会被家里人责怪了,也不会被警告。”
他都知道?汪翎霏惊愕地看着他,混乱地说:“其实也没有什么警告不警告的。你很好,很优秀,这点我一直在说。是我自己不够好,还没有做决定的底气,也没有独当一面能被人信服的能力。我们之间,是我的问题比较大,不是你的。”她把责任揽到了她自己身上。
“不,是我们的阶层不一样。”程铂桉无奈浅笑,透露他的底细说:“我没有显赫的家世,我的家庭背景非常地普通。走到今天,是我自己努力得来的。或许,在普通人的世俗观念里,我是成功的,是厉害的。但是,我知道,在霏霏这里我只是‘CFO而已’。”
“我从来都没有看低过你,你不要这样妄自菲薄。”汪翎霏虽处于这套资本价值的体系中,可她从来都没有完全认可过这样的价值观,因为她并非生来就含着金汤匙。
她抬手轻抚他的面颊,否定他的观点,说:“首先,我受过九年制义务教育,中国是社会主义国家,阶级那套不提倡。其次,如果我是讲究这套阶级理论的人,我根本就不会去做营销部的实习生,甚至我都不会和你发生关系,更别提牵扯到现在。最后,我有听同事提起过,你进汪氏拿的千万年薪。光冲这个数字,你就是站在金字塔尖的人。”
程铂桉和汪翎霏是两种教育体系下的人。讽刺的是,他虽然家境普通但被灌输了资产阶级那套白人精英理论,而汪翎霏她虽是资本千金,可她遵循的始终是社会主义人人平等的价值观。
这两种人的纠缠,注定了会拧巴,会有故事。
“霏霏不介意,但不代表你的家人会接受我。伯母昨天有敲打过我,不许我接触你。”程铂桉不想她为难,他知道她很难办。
“她敲打归她敲打,你当真干什么?”汪翎霏就知道她妈干得出这种事,她光是想象一下,就觉得烦躁头疼。“我和你说,我不是不愿意确认关系,我就是……就是不敢。”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她索性交底。
程铂桉不懂她的‘不敢’,“是怕我不是真心吗?你担心我对你好,其实是为了图财?甚至,你认为我说可以找律师拟协议也不过是演戏?”
汪翎霏被他戳穿了一部分心思,她不敢看他的眼睛,找理由说:“你是汪氏的CFO,我和你如果确定了关系,对你不好。”
“对我会有什么不好?你觉得别人会说我攀高枝,从而我的工作会受到影响?还是说,你其实就是在害怕让伯父伯母知道我们的事情?”程铂桉点穿她心里的另一层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