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铂桉的情况的确不好,他躺在输液室的病床上,身体蜷缩着,看起来很痛苦。汪翎霏当看见他面色苍白,闭着眼虚弱地躺着时,她当下心疼不已。
“程铂桉,你还好吗?”她走到他的床边,弯腰俯身于他耳畔轻声问。
程铂桉当听见汪翎霏的声音出现在耳边时,他疲累地睁眼,眼里全是内疚的神色,张嘴低声应答:“对……对不起,今晚打扰你了。我,除了你,没人能找。”
他不是一开始就想到要叫汪翎霏过来的,是护士逼着他必须找人来陪护,他无奈之下才拨通了汪翎霏的电话。
他是没人能找,还是没人能信任?汪翎霏听着她耳边虚弱的声音,只觉他的孤寂像大海一样深。“没关系呀,你有事就叫我。”她抬手轻抚他的面颊,温柔贴心地说:“你让我有事找你,我也同样。”
程铂桉感受着她的贴心安抚,胃部的尖锐疼痛就这么突然被缓解了。他握住她的手,想说话,但喉头的哽咽让他说不出一个字。
“我给你拿了毯子盖。护士说你穿得单薄,医院里就算有空调你这样穿还是会着凉的。”汪翎霏把带来的毛毯给他盖到身上。她帮他整理好毯子,还把他输液的手特地放到毯子下面盖好。
程铂桉闭眼不语,任由她照顾。他此刻不觉得自己像是在医院,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家里,有妻子关心照顾,甜腻温柔地哄他,安抚他。
“诶!你是那个BY……B-Y-R……”给汪翎霏打电话的护士在忙了一圈后,注意到程铂桉的家属来了。她说不出程铂桉的英文名,就伸长手臂指着人,说:“你是那个‘不听话的小兔子’对吧。你男朋友胃出血,2点来的急诊,我和你说一下情况。”
谁是‘不听话的小兔子’?汪翎霏愣住了。
“他是你男朋友吧。”护士走过来后,她再次确认这俩人的关系,问:“他在上海没有家人吗?我这里有单子要签字,最好是他的亲属来签。”
汪翎霏接过单子,发现是住院单。“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就要住院了?”她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要怎么处理。
“你先告诉我,他在上海有没有亲属?如果有亲属,你把他亲属叫来,医院要和他的亲属说一下治疗方案。”护士秉持着严谨的态度,看向面前站着的年轻女孩,耐心地解释说:“上海的华裔很多,我知道有不少华裔在上海是有家人的。医院见过很多这种情况,我们也是为了双方好,所以最好是让他的家人来。当然,这也是为你好。”
中年女护士其实是好心,毕竟涉及要签字,责任划分必须搞清楚。
“他没……”汪翎霏本想说程铂桉在上海没有家人,可她想到他曾和她说过他爸爸是上海人。她理解护士的意思,故而看向程铂桉,轻声问:“你家里有亲戚在上海吗?我帮你打电话叫过来。你可能要住院,到时候要签字的。”
程铂桉以为她是不想担责的意思。刚刚还在温柔乡里沉溺得不知今夕何夕的他,一下就落入了冰窟。
“我自己签就行,不用家属签。”他费力地张嘴,与护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