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后,汪翎霏原本以为家里会有人,毕竟她爸妈回上海了。可当她推开门的那一刻,发现家里安安静静,根本就没人。
不用猜,她知道她爸妈多半是在外面应酬。她换上拖鞋,一边给程铂桉发到家的消息,一边上楼回她的房间。
晚上11点半,她洗好澡躺在床上,给程铂桉打去视频。
程铂桉还在办公室,他把手机放在手边,仿佛是在随时做好等小兔子给他打视频的准备。当手机屏幕上弹出微信视频通话的消息提醒时,他立刻放下手里的工作,接通视频。
“程铂桉,你还在办公室?”汪翎霏半躺着坐靠在床头,她当视频接通的时候,惊讶地发觉视频里的他还穿着白天的衬衫,坐在他那CFO的办公室里。
程铂桉看着视频里的她,顶着一张素颜,穿着印了卡通图案的长袖睡衣,抱着被子躺在床上。“还在加班,今天的工作内容有点多。”他简单回应她的疑问,随后关切地问:“伯父伯母有没有再问你一些别的?他们还训你吗?”
他就担心她的小兔子继续挨骂挨打,怕她伤心难过的时候他不在她身边陪着。
“家里就我一个,他们不在家,可能在外面应酬吧。”汪翎霏知道他对她的担心,特地反向安抚说:“你别担心我,我没事的。骂两句,打个耳光,不要紧,又不是要我命。再说了,他们那么忙,哪有时间天天揪着这个事儿找我麻烦。”
“什么叫‘骂两句,打个耳光,不要紧’?你难过我就会难过,你挨打比我自己挨打还要让我疼。”程铂桉皱眉反驳,心疼自责地说:“如果伯父伯母还要训你,你一定要告诉我。让我来解决,好吗?”
汪翎霏当然是‘不好’。她摇头拒绝,说:“你别和我犟,这事儿你千万别掺和,我自己能解决。何况,我已经解决了。”
“汪翎霏,我是你男人,你能不能把我放在心上?”程铂桉很不满她把他撇开的这种行为,在他看来就是不把他放在心里,把他当吃软饭的对待。
作为男人,他忍不了,“你有事,轮自己的男人上,行不行?不要天天你解决了,你可以的,你没事的……你根本就是没解决,不可以,还有事。”
他发什么火呀?汪翎霏被他这一通输出给弄懵了。“我是担心你呀,我不想事情继续发酵,这有什么错?”
“你没错,你就是不把我当成你的男人。”程铂桉沉着嗓子,失望地回了这一句。
“你干嘛啦,我觉得这个是我的事情,我自己能处理。你别搞我心态啊,程铂桉。”汪翎霏不喜欢他这种大男子的观念,忍不住抨击说:“你受过顶级的高等教育,你也在顶级的投行做过,我认为你不该有性别歧视,也不该有性别上的区别对待。我是我,不会因为我性别女就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更不会因为我和你有亲密关系,我就需要事事靠你这个男人。反之,你作为男人,靠我为什么就不行呢?”
“谁告诉你顶级投行里没有性别歧视?谁又告诉过你,顶级学府里没有性别上的区别对待?”程铂桉与她爆发了观念上的矛盾,他下意识地从他的角度出发,强势地说:“我只是希望我能帮助到你,能给你SUPPORTING,不想你一个人面对困境。我没有否定你的性别,更没有想借着我们的亲密关系来弱化你的能力。还有,作为男人,我不想靠女人。”
值得生气吗?汪翎霏不是很理解他的反应。她蹙眉挠头,无语地问:“所以,你在和我吵架吗?因为我说让你靠我,这使得你感觉像是吃软饭了?”
是吗?他在表达他不想吃软饭的态度吗?程铂桉突然愣住了,他看着手机视频里的小兔子,惊觉他刚才确实是大男子主义了。
“抱歉,是我不好。”他扶额叹息,道歉说:“是我的问题,我可能还没有适应我们之间身份地位的转变。”
真是这样?难道不是他的自尊心在作祟?汪翎霏哑然,突觉他一直以来的放低姿态是建立在她是女实习生的身份基础上的。那会儿她的社会地位在下,他在上,故而他敢于在感情里放低姿态,因为他知道这是安全的,她一个没什么社会经验的女实习生除了享受他带来的感情优待之外,根本就无法撼动他任何。而他也始终在这段关系里,或有或无地保有主导位置。
就算那时他已经察觉她家世不凡,但只要没有确凿的证据,他始终在上位。哪怕汪翎霏用功利的思想去揣测,他不过是付出一些不花钱的尊严,就能换来她的死心塌地,简直是空手套白狼,稳赚不赔。
可现在呢?他们的身份地位明显反转。原先的平衡被骤然打破,他付出的自尊如果不能被她珍惜,那他就是个笑话,留给他的只有羞耻。
汪翎霏觉察到他在不安,他迫切地想在她这里寻找到他的位置,并且想证明他对于她是重要的,不可替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