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不得手上都是蟹黄油腻,汪翎霏从餐桌上抽了两张面纸把手擦干净后,她拿起手机就往浴室跑。
是的,她怕闺蜜越说越多,只能躲到浴室里去接电话。
将手机免提给取消,她站在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粗糙地把手用洗手液洗干净。顾不上擦手,她拿着手机就冲闺蜜罗黎否认说:“你别乱猜,我没有在鬼混。”
不同于刚才手机那头的静谧,罗黎听着此刻的哗哗水声,疑惑问:“霏霏,你到底在哪里?你为什么要骗你妈说你去日本?”
站在洗手台前,汪翎霏盯着洗手池里的水龙头,瞧着清水源源不断地从里面流出,她只觉她自己的谎言与这些流水一样,越说越多,快要决堤收不住了。
“我在上海。”她思绪混乱,已经不知该从何说起了。
“所以呢?你和谁在一起?还是说,你是故意不想去相亲的?”罗黎继续追问,并疑惑说:“不想相亲我能理解,但你没必要编谎话呀。你人来赴宴,走个过场就走,你不愿意你妈还能按着你的头去领证?何况,你只要表现得足够差,那叶氏的继承人也未必会选你。”
这就不是叶氏不叶氏的事儿,汪翎霏不知道要怎么说,她叹了一口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就觉她把事情变得失控又荒诞。
“罗黎,我……”憋在心里的难受堵在她的喉咙口。
“霏霏,你是不是和那个姓程的CFO谈了?”罗黎听着汪翎霏的欲言又止,她心里冒出了一个危险的念头。
她和程铂桉算是谈吗?这个问题当出现的那一刻,汪翎霏即刻就给出了否定答案:“没有。”
是啊,没有确认关系,身体和心理再亲密也不算是谈。
“既然没有谈,你今晚就没必要躲着你妈。你要知道,叶氏啊,多少名门千金想和叶家攀关系?你妈给你把路都铺好了,还和叶太太说你今晚要来。你可倒好,这么一闹,让你妈怎么下台?我可听说了,汪氏要和叶氏搞合作,你这样不是不给人家面子嘛。”罗黎把这事儿掰开了问,仔仔细细地帮汪翎霏耐心分析。
确实,汪翎霏冲动了。她不该这样任由程铂桉左右她,也不该不管不顾地任由她自己任性而为之。
可事情发展到现在,她也不能怪别人,只能怪她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失控。
“我承认,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好。”她认错,愿意承担后果。
“你和我说实话,不是你家那个CFO,那是谁?你不是不管不顾的人,一定是有人拉着你,不让你来。”罗黎太了解汪翎霏了,虽然有点大小姐脾气,偶尔会犯懒,但却不是个不识大体的人。
出生于她们这种家庭,子女可以没有本事,也可以不聪明,但一定要非常懂察言观色,明白自己和家族利益之间是永远的共生体。哪怕是日后结婚生子,她们也必须时刻谨记自己的位置,要将家族利益放在第一位。而丈夫,如果不能与她们一起识大体,站在一条利益线上,那他就永远都不可能成为‘自己人’,要做好随时牺牲他的准备。
她们从小被这种冷漠的思维模式,也一直践行着这一条准则。可当出现‘意外’时,比如像程铂桉,汪翎霏才明白,人不会永远都站在同一个位置纹丝不动。她会反复动摇,反复纠结对错,反复去想她究竟要何去何从,又反复推翻自己之前的念头,再反复进入下一轮的思虑。
她快疯了,因为她知道她可能要坚守不住那条准则了。
“没有谁拉着我,是我自己决定不来的。”她不想把事情变得更糟糕,她选择自己承担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