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入职场的女孩会被霸凌，被骚扰，被潜规则，被PUA……这些事情不是汪翎霏一个人的遭遇，它存在于各行各业，隐匿于不平等的性别社会和落后的既得利益者的约定俗成中。

其实，被这样对待的不仅仅是女孩，男孩也是一样。只是屠龙少年终成恶龙，而恶龙可以是油腻中登，也可以是恶毒妇女。当年淋过雨的人，也终将成为那个撕碎雨伞的人。

人性，就是这样，贪嗔痴而已。

程铂桉不否认汪翎霏的愤怒咒骂，因为她说的是事实。而他也并非回回都会帮人，深处利益漩涡中，他也曾为了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冷漠地旁观那些混蛋欺负女实习生或是女下属。他很清楚地知晓公正与道理长得什么模样，可当火烧不到自己身上时，人是不会觉察到其中的恶与痛的。

“程铂桉，你为什么会突然来济南？”汪翎霏在程铂桉的怀抱里逐渐冷静了下来。她回想刚才自己那犹如泼妇骂街的失态，觉得既丢人又羞愧。

“董事长临时安排我来的。”程铂桉不想说他是因为她而主动申请的行程，他担心善良的小兔子会有心理压力，到时候做出犯傻的事儿来。

她爸安排的？汪翎霏心想她爸人在外地项目上，怎么会突然安排程铂桉过来？还有，程铂桉究竟是谁的人？难道是她爸的？

太多的疑惑挤在她的心口，拥堵淤塞让她一时之间搞不清楚状况。她抬眼看他，感觉事情越来越超出预想，而她顺着一股不知从哪儿来的推力就这么跌入了这滩浑浊的泥沼。

程铂桉垂下眼眸，对上了她的眼神。他在她的眼里读出了许多，他知道她在纠结，在怀疑。“别多想了，我既然来了肯定是有准备的。还有，我这次去香港不是很顺利。”他小小透露一些，希望她理解他。

汪翎霏听得明白，她懂不该问的别问。

“对不起，我不该来的。”她从她的角度理智地去看待今天所发生的一切，说句她咎由自取不为过。“我明知王万富心思不纯我还跟着来，确实是我没有社会经验，愚蠢了。”她以为她会有办法应对的，她甚至还把这次出差当成一次打怪升级的历练。可结果呢？她差点被当成一盘菜，被人吃了。

程铂桉感受到了她的泄气，他轻柔地抚弄她后脑的发丝，安慰说：“不是你的错，错的是他们居心不良。你只是在正常FOLLOW领导安排的任务，你没有错。”他想，错的是当下的环境还有人心。

汪翎霏不想逃避问题，也不愿意在明显的错误上做阿Q。她呼出一口气，自嘲摇头：“别安慰我了，我做的很差，我知道。如果今天不是有你在，我凶多吉少。”她想，她在咒骂那些狗东西的同时，也应该看看她自己，是否也做了相应的蠢事。

“没有，我没帮你什么，我只是在做一个领导应该做的。保护好下属，是每个领导必须承担的责任。”程铂桉不想标榜他自己任何，他更不想借这种基础行为在她的面前邀功或是博好感，因为这是他作为她的领导理应做到的。

他紧紧抱住他的小兔子，回想今天的种种，他再次低声道歉：“我知道你是想掀桌子的，如果不是顾及我，你不会放任他们欺负你。该说抱歉的人，是我。”

说实在的，他们都在为对方着想，谁都有在为了对方而忍让。

寒风吹过汪翎霏的脸颊，扎得她脸刺疼。她感受着身前那不算暖的拥抱，突然笑了，就觉他们俩这相互道歉实在是有够酸的。“诶，你冷不冷啊？我俩不能有话回酒店去说，非得站在马路边上吃冷风？”

一声玩笑讥嘲打破了此刻的氛围，程铂桉紧了紧手臂，他低头亲吻她的面颊，在她耳边小声诱惑说：“我抱着我的暖宝宝呢，不冷。”

“我看你是烧得暖吧，程铂桉。”汪翎霏无语了都。她一把挣脱开，随即就是一拳头锤上他的胸口，笑骂：“我警告你别把在商K和小姐玩的那套用我身上，我不吃的。”

程铂桉这春秋西装本就单薄，冻得他人都麻了。汪翎霏这一拳锤得扎扎实实，让他胸口又痛又麻，差点儿咳嗽。“你冤枉我，我才没有和小姐玩过。”他搂住她，不许她逃开他的怀抱，表情严肃地说：“我只和你这样。”

又说这种话，汪翎霏觉得他不是一般的烧。这人前矜贵又冷酷的程铂桉，谁能想到人后竟然烧话连篇，甚至还粘人。

“我不想和你在室外调情，我觉得你有毛病。”汪翎霏嬉笑怒骂，她稍稍推开他，掏出手机打算叫网约车，且问：“你办理过入住了吧，回酒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