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铂桉将她扶到浴室后,就转身去帮她拿姨妈巾。站在马桶前,汪翎霏感觉自己的脑子似乎是在疯狂飙乱码,完全搞不懂现状,搞不懂他。
她感觉,他是不是有点对她好得过分了?他为什么这么做?他不会是……
不,不能多想!她在这个念头冒出来时,立刻打断自己的思绪,警告自己不能乱来,不可以因为这种事情影响工作。
她提醒自己,必须把实习做好,让自己在工作能力上有进步,然后才能向父亲展示她继承家产的能力。
一段模模糊糊,甚至是乱七八糟的男女关系,尤其还是和CFO这么敏感的职位有牵扯,她不能由着自己乱来,她必须把所有都理清。
就在她思绪乱飘,给自己反复下定心剂的时候,浴室门被敲响了。她扶着墙走过去,把门打开。
“给,姨妈巾,还有一件我的长袖衬衫。”程铂桉给她递来了衣服,示意她可以把睡袍换下来,一会儿去卧室睡觉会轻松舒服一些。
“谢谢,麻烦你了。待会儿我吃粒布洛芬就行。还有,可能还是要麻烦你打电话给客房部,问一下我的衣服有没有洗好,我吃好药就叫车回家了。对,还有洗衣费用,我给你。”汪翎霏接过他递来的东西,提出想要走。
程铂桉本来就不开心她和他疏离,这会儿她当着他的面说要走,而且还不要他送,要给他洗衣服的钱。她把他当作什么了?是一件可有可无的物件吗?
她这样,着实是有些羞辱他了。就和在食堂那次一样,把他狠狠地羞辱了。
“你家里有人吗?”他压着怒意,冷声问她。
汪翎霏摇了摇头,老实地回答:“没人。但是,我习惯了自己一个人,我可以处理好我自己的。”
“既然家里没人,就在我这里继续住着。”他不想和她掰扯,直接给出决定,以通知的形式告知她。
他到底要干什么呢?他搞这套霸总行为汪氏又不会给他发奖金呀!汪翎霏头大,头疼,心累,想死。她闭了闭眼,叹了一口气,低声说:“我不是小孩子,我是一个人在家,不是一个人去死。”
“肚子疼,头疼,喉咙疼……高烧到连路都走不稳。你告诉我,就你这种情况不去医院,还想一个人叫车回家,你这种行为和自杀无异。”程铂桉是真的生气了,他完全不压着脾气,愤怒地说:“我很好奇,你父母都不过问你的吗?你这样的情况应该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吧。他们到底是做什么的,能忙到连你生理期会生病都不知道?”
汪翎霏的父母确实是忙得顾不上她,她从小不是在爷爷奶奶家住,就是在外公外婆家住,哪家老人有空就轮哪家。而父母呢,地产生意忙得很,只要她活着似乎就行了。至于活得好不好,开不开心,身体怎么样……无人在意。
讲真,如果不是程铂桉提了她父母,她都快忘记她是需要父母关心的。
“我爸妈工作很忙的,一直以来我都是自己管自己。我习惯了,没事的。”她像是在说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语气里毫无波澜。
所以,因为工作忙把女儿丢到国外就可以眼不见心不烦,不用管了,对吗?程铂桉看着她小小的身体,他不知道她一个人在国外究竟是怎么过的,而她的父母难道不心疼她吗?
他心里隐隐生出不舍与酸涩,并在看到她脸上平静的表情时,他觉得自己很糟糕,刚才不该这样说她的。她没有错,她很有礼貌,她是对的……她只是没有人关心,从而不会也不懂怎么接受旁人的善意。
“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话的。”他向她道歉,且在看到她苍白的面色时,心里揪了一下,再次陷入自责的情绪里。
他感觉,他不是一般的糟糕。
“没关系,你也是好心。”汪翎霏确实是不生气,所以还有闲心安慰他,“谢谢你借我衣服穿,还有照顾我,我很感激。”
“去换姨妈巾去,换好了出来吃药,睡一觉。”程铂桉浅笑摇头,把浴室门关上。
此刻,连他自己都忘了,他原本对她是有怀疑的。他尚且还没有搞清楚她的身份,可现在他却快要把自己赔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