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第一个什么？是第一个被他带回这间套房的吗？汪翎霏的心又被小小戳了一下，且她心口那处隐蔽的地方再次起了涟漪。

“想什么呢？”把热水烧上后，程铂桉注意到了她的沉默，以及若有所思。

“没什么。”汪翎霏躲避他的注视，她像是害怕被看穿那般，转过身往沙发那边走。

程铂桉知道她可能是不相信他说的，他目光随着她走动，见她坐到沙发上摆弄手机。

“那晚之前，我从来都没有让人来过我这里。今天你是第二次来，我也只让你来。”算是他在解释吗？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他要说，要她知道。

耳朵里听着，心里乱着，眼里慌着。汪翎霏拿着手机，她胡乱滑动，而后在听见他的脚步声往卧室走时，她才敢抬头朝他看去。

她在看他吗？不，她在反复回想他刚才说的那句话。她不清楚他究竟在暗示什么，或是在释放什么信号。此刻，她真的不敢再多想了，因为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安全范围，现况好比是在无人的高速公路上狂飙。

随着烧水嗡嗡的声响逐渐发出，她的思绪才将将被拉回。

“你先吃一粒布洛芬再去洗澡。”程铂桉从卧室的医药箱里翻找出布洛芬。他拿着药，顺手还帮她调了一杯温水，带过来。

他坐到她身旁，把水杯递给她，细心地说：“试试水温合不合适，要是烫的话，我去给你换一杯。”

汪翎霏接过他递来的玻璃杯，她在握上的那一刻就知道这是正好的温度。她知道，他是个很仔细很谨慎的人，小心到就连水温都不会出错。

“不烫手肯定就不会烫嘴，不用试的。”她说时，打算从他手里把布洛芬拿来。

程铂桉帮她拆了一粒放到她的手心，顺手，他还摸了摸她的额头，发觉她好像不烧了。“吃药吧，吃好了就去洗澡。要是肚子实在疼，或是身体还有不舒服，你和我说，我带你去急诊。”

其实，他只是脾气有点古怪，但是人很好。汪翎霏想到她在车上骂他的那些话，她有些内疚和羞愧。

“对不起，我不该在车上那样说你。我一时生气，口不择言。”她认真地和他道歉，然后又小声地添了一句：“还有，我们应该……不算是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这句话，她就在他关切的目光下把药吃了。

程铂桉没想到她会再次给他道歉。见她突然乖巧地照顾他的想法，他心里空空荡荡的一处居然充盈了起来。甚至，他感觉心里有个声音在喊他，叫他。

“没事，我没放在心上。而且，我也有不好。”他微笑回应。

吃过药后，汪翎霏把水杯放到面前的矮几上。她看着他带笑的面容，忽然发问：“那天晚上，你为什么会和我……你说我招惹你，我不觉得是我一个人的原因。”

她终于问了他这个问题，程铂桉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我还以为你不在意呢？”他轻声刺她，似是故意报复这两天她对他的息事宁人，以及避而远之。

或许是深夜的气氛格外容易让人吐露心声，汪翎霏被他刺得低声呢喃：“谁会不在意第一次呢？而且，那晚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