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还有人,等过年那两天,饭馆就不开门了。
想到这里,沈延年默默的叹了口气陡然生出了一抹孤寂。
“炒面来喽~”王叔从后厨端来面碗,摆在沈延年面前:“筷子自己拿,我就不招呼你了,后面还有菜呢。”
“谢谢叔。”
沈延年点点头,从筷子篓里抽了两根,拿卫生纸擦了擦。
不得不说,这里的炒面真的好吃,肉也舍得给,不是那点子肉沫沫,成条的猪肉,配上洋葱鸡蛋包菜丝儿,一绝!
一碗下肚真的是心情都好了不少。
“王叔,钱放柜台上了!”
老板在厨房炒菜炒的热火朝天,得空应一句:“噢!”
又用厚围巾把自己包严实了,才出的门。
这次不仅包了耳朵和脸,还包了头。
路过卖副食的,突然想起什么,进去买了三包香,又绕了点路,拎了一袋果子。
回了家,沈延年将装备卸下,喘了一口清气,起身朝着楼上的一个小房间走去。
这个地方本来是杂物间,现在被沈延年改造了。
小房间打开,就是两方遗照在柜台上摆着,前面还有一个香炉,沈延年熟练的将贡品换成新的苹果,抽出三根香点着,拜了三拜后将香插进香炉里。
“听说内边的硬通货是香火,不知道这些你们够不够吃。不过应该差不多,要不然早应该托梦揍我了。”
沈延年的语气像是跟多年的老朋友谈心,语气轻松肆意。
“内些大爷大妈们真难搞,一个个都仗着年纪大倚老卖老,拖咱家房租,您二老要是有时间的话,就去梦里吓吓他们,催他们赶紧交钱。”
“又要过年了,我不会做饭,你们知道的,别指望我给你们烧了。倒是水果啥的不知道地府长得跟这里一不一样,我给你们多拿点。”
“不过给你们拿水果的钱也是收房租收来的,我就守着这一亩三分地坐吃山空了,别指望我有啥大出息。”
沈延年说到这里,不由的笑了笑,但却慢慢红了眼眶。
“你们儿已经上大学了,是个本科,也不算给你们丢人。”
他缓了一口气。
“算了,估计你们也没指望我有啥出息,反而倒是你们,两人那么硬朗的身子,还熬不过我这个病秧子,丢人不?”
“除夕夜你俩自己过吧,我就不过来了,新年快乐!”
到了晚上,烟花开始慢慢放起来了,炮仗声此起彼伏的,年味儿一下子就浓了不少。
沈延年枕着炮仗声睡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起来去吃他的那座山。
沈延年耷拉着拖鞋,刚进大门口,大妈们八卦的声音就顺着风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昨晚听见没?”
“诶哟,那哪能听不见啊,声音那么大,听着还怪瘆人的。”
“你们说这到底是害的什么病啊,老李,你不是跟他家近,知道点啥不?”
“不知道啊,”被叫老李的大娘说道:“他们虽然搬过来半年了,但是之前一直没怎么见过,几乎都在医院呢!”
“啧啧啧,就是可怜那小孩儿了,又上学又照顾妈的,也不知道当家的哪里去了。”
“照我说啊,内小娃子长得不赖,妈也长得水灵,指不定是那种货色呢…”
沈延年听着皱了皱眉,脑海中不由的浮现出了南晞那张脸,脚下一拐,就朝着那栋楼去了。
他敲了敲门,没动静。
正巧下楼买菜的的邻居家回来了,见沈延年在这里,了然的开口道:“诶哟小沈啊,这家人昨天晚上就去医院了,没人在的。”
沈延年点了点头:“谢谢姨。”
“顺嘴的事儿。”
可能是救护车的事吧,沈延年心情不是很好,也懒得跟这些老赖扯皮了。
催房租也催的马马虎虎,但好歹都差不多了。
思来想去,沈延年出去买了点水果,放到了人家家里头,纵横人生十九年,沈延年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偷偷进别人家,就是为了给人家偷放点水果。
但南晞那张坚韧干净的面容总是浮现在他脑海中,不由自主的就起了关心的心思。
*
昨天晚上走的匆忙,南晞这个时候才有时间来家里打包些东西。
刚开灯,就发现了桌子上的一袋水果,橘子苹果香蕉。
冬天的水果可比夏天的贵多了。
南晞有些懵,随即很快反应过来是谁送的。能毫无顾忌的直接进到他家的,而且是送这么贵重的东西的,就只能是房东先生了。
南晞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更多的是感激。
沈…延…年…这三个字被他掰开来嚼了个遍。
不敢多耽误,南晞背着行李抱着水果袋子就连忙朝着医院赶——妈妈需要陪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