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林洛还没来，”沈墨继续道，“跟我第一次站在KPL赛场上的四个人现在都离开了。一个转了教练，一个在干直播，一个回去读书了，还有一个……已经彻底没了消息。”

他顿了顿，像是在整理那些遥远的碎片。

“老邢那个时候还是个中二少年，脑子里时不时抽个风。大半夜不睡觉，拉我出去喝酒消愁。酒量差得要命，每次喝蒙了都得我给他弄回来。”

沈墨摇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那个时候队伍刚组不久，大家还在磨合期，成绩也不怎么好。”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苏屿珩的脸上。

“加上老邢和我因为转会的事，在粉丝眼里基本上成了过街老鼠，是真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

“当时王者荣耀职业联赛才刚刚发展，名副其实的草台班子，所以场馆安检什么的都不太严，我们两出去打个比赛，完全没想到采访环节竟然会有粉丝冲我们丢菜叶子。”

从小一直是人群中的焦点，深受所有人喜爱的沈墨头一次被砸在脸上的菜叶子差点干破防。

那些菜叶子砸在脸上、落在肩头，他站在那里，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小小的少年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会被人这么对待。

明明他什么也没干，在旁人眼里却成了罪大恶极的存在，仿佛连呼吸都是错的。

苏屿珩的心疼透过交握的手传过来。他收紧手指，把沈墨的掌心包在掌心里，心疼地看着他，仿佛看到了舞台上那个初登赛场的小少年。

他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但那个时候他被苏屿琛陷害，关了小黑屋。

“不过，那个时候我也有了自己的一两个小粉丝，潮汐锁定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

沈墨看着眼前试图装傻的男朋友，继续说，“他会支持我的每一场比赛，虽然没来过现场，但每次比赛结束之后都会给我发消息鼓励我，安慰我，时不时跟我交流一些赛场的细节。”

“其实那个时候，我真的很需要有人去承接我的情绪，队员面前，我作为队长，肯定不能漏气，所以有些话不能当着他们面说。”

沈墨小小年纪已有了担当，基本上每次比赛的败方采访，他都是自己一个人上，默默承担所有的舆论风暴，为队内的弟弟们遮风挡雨。

他一直这么温柔，体贴他人，这是沈墨善良的人格底色，也是这么多年来，为什么这么多人喜欢他的原因。

沈墨继续回忆，“老邢呢，刚和女友分手，情场赛场双失意，压力大得要命，更没法说。某种意义上，潮汐锁定的出现支撑了我度过那段艰难的日子。”

苏屿珩听到这话整个人一怔，自己那些隔着屏幕发出去的消息，会对沈墨产生这么大的影响。

那时候他也正处在苏家最难熬的阶段。没有人愿意搭理他，同龄人对他不是恶意就是疏远，家里还有一个处处为难他的哥哥。

也只有沈墨，沈墨会回复他的消息，陪他聊天，愿意跟他分享自己的生活。

冥冥之中，两个人竟通过网络陪伴彼此度过了那段最难熬的时光。

沈墨笑了一下，眼眸中带着感动，感慨道：“说实话，电竞比赛，成绩为王。这是我的梦想，我愿意为了它奋斗努力。但能收获一群真心实意喜欢我的粉丝，是我没想到的，有时候感觉何其有幸能收获这么多人喜欢。”

苏屿珩看着他，忽然脱口而出：“你这么好，喜欢上你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沈墨偏过头，对上他的眼睛。

窗外夜色很深，床头灯在他们之间投下一圈暖黄色的光。沈墨的目光落在苏屿珩脸上，看着他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和那双因为紧张而轻轻颤动的睫毛。

“所以你那个时候就喜欢上我了吗？”

“潮汐姐？”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苏屿珩的睫毛颤了一下，猛然被正主拔了马甲，小少爷心慌的不行。

那些藏在对话框里的、隔着屏幕的、小心翼翼又浓烈滚烫的情绪，此刻被这个人轻描淡写地揭开了盖子，露出底下被捂了很久的、依然滚烫的心意。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你账号就挂在那台电脑上，我想装作看不到还挺难。”沈墨弯起眼睛，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笑意，

苏屿珩懊恼的用手扒拉一下自己的头发，“我真是个猪，电脑上的账号忘退了。”

“说说呗，你是不是那个时候就喜欢上我啦？”沈墨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却偏要继续逗他。

苏屿珩傲娇转过头，并不承认：“我没有，别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