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邢沉默了几秒,抬手揉了揉眉心,像是有些疲惫:“走吧,边走边说。”
一行人往餐厅里走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午后的阳光从玻璃外透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杯子里水的倒影晃晃悠悠的。
老邢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杯在唇边停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和KK,”他放下杯子,目光落在桌面某处,声音平稳,“之前是一个战队的队友。那时候他还是助理教练,我是主教练。”
安杰瞪大眼睛:“啊?你们以前是同事?”他身子往前倾了倾,一脸八卦。
“嗯。”老邢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那会儿KPL规模还没那么大,战队刚组建,穷得叮当响,训练室是租的地下室,但大家心齐,硬是一路过关斩将打进了决赛。虽然没拿冠军,但大家激动地抱头痛哭。”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结果第二年转会期,KK带着队里的核心选手一块离开了。”
“他提前联系了另一家俱乐部,开出高价,把队里最厉害的三个选手全带走了。转会本身是正常的,职业选手来来去去没什么,大家都是为了前程。”
他顿了顿,眼神暗了暗,“但他临走前,在微博上发了一篇长文,说我不懂战术,不会用人,排挤队员,逼得大家不得不走。”
安杰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脏了吧?”
“更脏的还在后面。”老邢苦笑了一下,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像是需要压压嗓子里的涩意,“他走之后,联合其他几家俱乐部卡我们的转会名额。那个转会期,我想补强,但处处碰壁。能签的人被人抢先一步,想签的人被俱乐部压着不放,打电话过去,对方一听是我的名字,直接就挂了。差点连五个首发都凑不齐。”
沈墨这时开口,接过了话头:“我那年刚打K甲,表现还可以。老邢过来邀请我加入RSN,跟我聊了一下午。”
“KK不知道从哪听到了消息,开了高价招募,条件开得很漂亮。”
安杰好奇地问:“然后墨哥你选了咱们老邢?”
“嗯。”沈墨点点头。“我拒绝他之后,圈子里开始传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说老邢嫌弃大龄队友,为了捧新人,才排挤走之前的队友。”
“我也听说过这些谣言。”秦颂那时还在青训营训练,“说是沈墨长得还行,老邢想出名,捧出一个流量选手,把原来的打野挤走为他铺路。”
安杰今天真是吃瓜吃饱了:“我的天……”
“我要是排挤队员,用得着四处求爷爷告奶奶寻找新人嘛。”老邢气得要死,还好自己眼光不错,新五人组磨合得不错,在新赛季打了个翻身仗。
“结果这竟然还有不少人相信,原RSN的粉丝一直在攻击沈墨和老邢。”苏屿珩当时已经找到沈墨了,自然知晓沈墨当时处境,初登KPL舞台,因为转会教练互撕加上新人身份,面临不少粉丝的谩骂。
沈墨闻言,微微一愣,看着苏屿珩的神色多了几分疑惑。
“就是就是,”老邢为沈墨打抱不平,“你不知道KK这人变脸有多快,在我们战队拿了几个冠军,沈墨荣获FMVP后,他就说当年是误会,见了沈墨也是客客气气的,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还能笑着打招呼。”
周凛嗤笑一声:“这种人,脸皮够厚的。”
老邢叹了口气:“他人品是有问题,但不得不承认,他战术水平确实不错。PDA这几年一直不上不下,今年能打进S组,他功不可没。所以虽然圈子里很多人不待见他,但总归有战队愿意要他,毕竟成绩说话。”
秦颂把玩着桌上的餐巾纸:“那他今天这是怎么了?以前也没见他对咱们这么冲啊,今天跟吃了枪药似的。”
老邢沉默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发出有节奏的轻响:“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这几年我们也跟他待过的战队交手不少次,他虽然有时候阴阳怪气的,但从没像今天这样当面撕破脸。”
沈墨微微点头,若有所思:“确实反常。”
苏屿珩开口:“PDA今年好不容易进了S组,可能战绩好了,人也飘了吧。”
“有可能。他这些年一直憋着一口气,想证明自己比我强。现在PDA小组第一出线,势头正盛,他肯定是想踩着我们上位,找回场子。”老邢说。
沈墨笑意很淡,却带着锋芒:“周六对阵看看PDA的实力如何。”
“没错,”老邢拍了拍手,“人家都上门来挑衅了,咱们也不能让人踩着面子任人揉捏。周六,就让他们知道知道,S组不是那么好混的。”
秦颂第一个响应,握紧拳头在空中挥了挥:“干他丫的!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S组水平!”
安杰也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但笑意里透着认真:“对,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完美配合,什么叫团队默契。咱们可不是靠嘴皮子吃饭的。”
周凛言简意赅:“打爆他们。”
苏屿珩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没说话。